第十四章 最棒的伙伴！安和昴篇（八）

“那之后我就在想——说不定我是真心喜欢乐队呢。”

　　安和天童在一旁静静地听了许久。

　　夜风里，安和天童的目光一直没有离开昴的脸，嘴角带着一丝自己都没察觉到的弧度。

　　而安和昴也在说完之后，缓了好一会，似乎是很久很久都没有这样吐露过自己的心声了。

　　安和天童看着昴的眼神，过了好一会儿，她才轻轻开口。

　　“原来是这样。这就是昴你的心声吗。”

　　安和昴没有回答，但她轻轻点了点头。

　　夜风又吹过来，把两人的衣摆都吹动了一下。

　　安和天童安静了一会儿，像是在想什么，随后她微微偏过头。

　　“所以昴你才那么想守护这支乐队，守护她们吗？”

　　“诶？”

　　这话让安和昴愣住了。

　　安和天童则是缓缓开口。

　　“刚才你的伙伴们在我面前说悄悄话的时候，虽然昴你嘴上说着她们，看上去生气，但你其实是担心她们吧，害怕她们会给我留下不好的印象。”

　　“还有桃香和仁菜那两个孩子，被我认出来的时候——昴你也是第一个跳出来想替她们说话。你也是担心我会责备她们吧。”

　　安和昴没有回答，但她也没有否认。

　　“而且在我和她们每个人说话的时候——虽然昴你只是站在旁边，什么都没说。但你其实始终都在关注着她们。”

　　安和天童说到这里，轻轻停了一下，看着昴的眼睛。

　　“昴，你很为她们担心呢。”

　　安和昴沉默了一会儿，没有抬头。

　　“……因为乐队的大家都很不让人省心呢。”

　　安和昴说这话时，露出了无奈的笑，像是在陈述一件她早就接受了的事。

　　安和昴的声音很平静，没有抱怨，也没有不满。

　　“不管是nina，momoka桑，tomo还是rupa桑.....也包括我自己。”

　　说到这的安和昴语气慢了下来。

　　“大家都带着各自的问题组建起了这支乐队，也都不约而同地选择了隐瞒。”

　　“曾经的大家都在用各自的方式将自己的过往藏了起来，投入到这支乐队中。期间发生了各种各样的事情，乐队的大家互相影响着彼此，曾经的那些过往也不再需要独自承受。”

　　说到这的安和昴像是在回忆什么，语气变得柔软了一些。

　　“我觉得nina她说的没错，正因为有了这支乐队，大家在这个世界上才有了一个可以喘息的地方。”

　　“以前有个鼓手说过这么一句话——他说他会看着全体队友的背影努力。听到这句话的时候，我就在想，啊，这就是我啊。”

　　“所以....我想把这支乐队坚持下去。守护这个可以让大家自由呼吸的地方。”

　　她抬起眼睛，看着安和天童。

　　“和她们一起，创造无刺有刺的故事。”

　　安和天童安静地听完了。

　　夜风在两人之间吹了一会儿，她才轻轻开口。

　　“昴，你刚才说‘包括我自己’——”

　　安和天童眼神温柔地看着昴的眼睛。

　　“是因为这个乐队也是昴你可以喘息的地方吗？”

　　安和昴没有犹豫。

　　“是的。”

　　听着昴坚定的回答，安和天童嘴角笑了起来。

　　“原来如此。”

　　她轻轻点了点头，像是在心里把一件想了很久的事情放下了。

　　“昴，奶奶真的很高兴你愿意和我说这些。”

　　她的声音比刚才柔了一些。

　　“但奶奶希望你能明白——这个世界上，你不是只有一个可以喘息的地方。”

　　听到这话的安和昴微微一怔。

　　“曾经奶奶我不知道昴你真正的想法，所以不能成为昴你想要的依靠。”

　　“但奶奶我现在知道了。”

　　她顿了一下，夜风安静地吹过来。

　　“所以昴——在你看着伙伴们的背影努力的时候，奶奶也会看着你的背影，支持你真正想做的事情。”

　　她的声音更轻了一些，像是在说一件她早已经决定好了的事情。

　　“奶奶也想成为你可以喘息的地方。”

　　安和昴张了张嘴，没有发出声音。

　　她低下头，用力抿了一下嘴唇，眼眶不争气地热了起来。

　　安和天童看着昴，没说什么。

　　她只是安静地走了一步，然后伸出手臂，把昴轻轻拉进了怀里。

　　安和昴的身体僵了一下。

　　她没有预料到这个拥抱。

　　“……奶奶？”

　　安和昴的声音很闷，像是被什么堵住了。

　　安和天童没有回答，只是收紧了一点手臂，比刚才更确定了一些。

　　“昴，把奶奶当成你的依靠吧。”

　　她的声音在昴的头顶上，很轻，很平常。

　　安和昴的手垂在身侧，过了好一会儿才慢慢抬起来，攥住了奶奶背后的衣料。

　　她没有说话，但攥着衣料的手指收得很紧。

　　眼泪终于落了下来，闷在奶奶的肩头。

　　没有声音。

　　过了好一会儿，昴的呼吸才慢慢平稳下来，她松开手，退后半步，低着头用手背飞快地擦了一下眼角。

　　“……真是的，好丢脸。”

　　她的声音还是哑的。

　　安和天童看着她，没有揭穿她。

　　“不丢脸。”

　　安和昴吸了吸鼻子，然后抬起头，看着奶奶，笑了。

　　那个笑和以往不太一样。

　　不是为了让谁安心，也不是为了把气氛带过去——是真的松了口气的那种笑。

　　“嗯。”

　　安和天童看着昴泛红的眼角，刚想再说点什么，余光却扫到了不远处的动静。

　　她微微偏过头，目光越过昴的肩头。

　　“昴。”

　　“嗯？”

　　“不过你的伙伴们——好像不打算只把背后交给你呢。”

　　“诶？”

　　安和昴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

　　“486酱——！！！”

　　声音划破夜风，在空旷的街道上传出去很远。

　　听见呼喊声的安和昴回过头。

　　身后不远处，四个人影正朝她走来。

　　安和昴愣住了。

　　紧接着，她看见河原木桃香追上井芹仁菜后，一把扯住仁菜的后衣领，满脸无奈。

　　“我说你啊，就不能看清气氛再说话吗！”

　　“可是——”

　　井芹仁菜被拽着还在挣扎。

　　“太晚的话就吃不上火锅了呀！”

　　海老塚智在旁边抱着胳膊，皱着眉头。

　　“你这家伙，怎么就想着吃啊。”

　　“因为真的很饿啊！”

　　面对海老塚智的抱怨，井芹仁菜不服的回应着。

　　卢帕则是在一旁笑着看着三人的打闹。

　　安和昴站在原地，看着那四个人在不远处闹成一团。

　　没有人看她，没有人催她，她们只是站在那里，也是用她们自己的方式在等她。

　　安和昴看着这一幕，嘴角就翘了起来。

　　她回过头，看向安和天童。

　　安和天童看着昴的眼睛，读懂了她没说出口的话。

　　“……去吧。”

　　得到奶奶同意的安和昴开心地笑了出来，随后用力点了点头，转身，朝着伙伴们跑了过去。

　　“你们这些家伙——”

　　她边跑边喊，声音里带着还没散干净的鼻音，但笑意已经藏不住了。

　　“不怕让我奶奶看笑话吗！”

　　井芹仁菜看见昴跑过来，眼睛一亮。

　　“486酱！”

　　桃香见状也松开了拽着仁菜衣领的手。

　　而跑近的安和昴二话不说，张开胳膊就扑了上来，搂住井芹仁菜的脖子。

　　“喂——松手、松手！”

　　井芹仁菜猝不及防，被勒得直嚷嚷。

　　“你这家伙，都让我奶奶看笑话了知不知道。”

　　而听见这话的井芹仁菜不服道。

　　“明明是486酱你太慢了！我们都等了好久了！”

　　“哈！我不是都让你们先去买食材了吗？”

　　“可是——”

　　还想说些什么的井芹仁菜，突然安静了一瞬，盯着昴的脸看。

　　“……486酱，你眼睛怎么红红的。”

　　安和昴见状连忙松开仁菜，别过脸。

　　“没什么，风吹的。”

　　“骗人，风才不会吹这么红呢。”

　　不相信的井芹仁菜又往前凑了凑。

　　“……你管我。”

　　井芹仁菜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但桃香伸手把两人分开了。

　　“好了好了，人回来了就好。”

　　她嘴上在说着，目光落在昴的脸上时，笑了一下。

　　安和昴看着突然对自己笑的河原木桃香，疑惑问道。

　　“怎么了。”

　　而河原木桃香则是摇摇头，语气中带着轻快，感慨道。

　　“没什么，只是觉得，486你现在身上又有了和nina一样的感觉呢。”

　　安和昴微微一怔。

　　她和桃香对上了目光。

　　没有追问，没有解释，只是一句很平常的确认。

　　安和昴安静了一瞬，然后低下头，笑了一下。

　　“……嗯。”

　　“喂，你们在说什么啊——”

　　被晾在旁边的井芹仁菜，不满地歪着头，看看桃香又看看昴。

　　安和昴看着仁菜，突然坏笑起来。

　　“不告诉你，这是我和momoka桑之间的秘密。”

　　“诶？？！”

　　仁菜瞪大眼睛，转向桃香。

　　“momoka桑！486酱说你们两个有秘密！”

　　桃香耸了耸肩，笑而不语。

　　“喂！你们两个！到底瞒着我什么啊！”

　　“哈哈哈——”

　　站在一旁的海老塚智抱着胳膊，看着三人的打闹。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停住了。

　　海老塚智难得地没有吐槽，只是别过脸去，声音闷闷的。

　　“……回来了就好。”

　　安和昴愣了一下，随即坏笑了起来，凑到tomo身边。

　　“tomo酱这是在担心我吗？”

　　“谁、谁担心你了！”

　　海老塚智的耳朵又红了，伸手推了推昴。

　　“还有都说了别靠这么近啊！”

　　“好好好——”

　　卢帕在旁边看着这一幕，笑着摇了摇头。

　　她没有说话，只是走上前，轻轻拍了拍昴的肩膀。

　　安和昴回过头，对上卢帕的目光。

　　“欢迎回来”。

　　安和昴看着卢帕的笑，也笑了出来。

　　“嗯，我回来了。”

　　随后海老塚智像是为了掩饰什么似的，提高了一点声音。

　　“喂——话说你们还要闹多久啊，真的不饿吗！”

　　而井芹仁菜像是找到了回击的机会，立刻接话。

　　“还说我只想着吃的，明明tomo酱你也是吧！

　　“哈——我跟你才不一样呢！”

　　河原木桃香见此打断了二人的拌嘴。

　　“好了好了，再拖下去可真就没机会吃了。”

　　卢帕在旁边笑着接话。

　　“说的也是呢。”

　　刺团五人的欢笑打闹声传到了不远处的安和天童。

　　她一直站在原地，笑着看着自己孙女和伙伴们之间嬉戏打闹的样子。

　　她看着昴笑出声来，看她搂着仁菜的脖子、凑到tomo身边惹她脸红——和曾经自己眼中的昴判若两人。

　　安和天童想，这才是昴本来的样子吧。

　　随后安和天童看见五个人不知什么时候安静了下来，转过身，一齐朝着她的方向，深深鞠了一躬。

　　安和天童怔了一瞬。

　　随即她笑得更深了一些，扶着和服的袖子，朝着刺团众人轻轻挥了挥手。

　　刺团的众人见状直起身，没有再久留，转身朝着街尾走去。

　　安和天童扶着和服袖子的手，缓缓放了下来。

　　她看着安和昴和伙伴们打闹离去的背影，轻轻收回了目光，低头轻声说着。

　　“昴，其实奶奶我最大的心愿，是希望你能永远开心啊。”

　　回去的路上，井芹仁菜还在揪着昴问“到底是什么秘密”，昴一脸得意着“不告诉你”，桃香在旁边笑。

　　“486酱——你就告诉我嘛！”

　　“不要。”

　　“momoka桑！”

　　河原木桃香两手一摊。

　　“我可什么都没说。”

　　仁菜来回看两人，不满得鼓起脸颊。

　　她张了张嘴还想追问，但昴已经笑着往前跑了两步——仁菜立刻追了上去。

　　“486酱你别跑！你就告诉我嘛！”

　　“追得上就告诉你——”

　　“你给我站住！”

　　两个人绕着桃香转起了圈，桃香被当成柱子晃了几下，伸手按住她们的脑袋。

　　“喂——别拿我当挡箭牌啊。”

　　井芹仁菜被按住了，昴趁机又往前跑了几步，站在几步之外笑得直不起腰。

　　海老塚智抱着胳膊站在旁边，看着几人的打闹，终于忍不住开口。

　　“你们几个就不能消停一点吗。”

　　卢帕走在最旁边，听着身旁的吵闹，则是笑出了声。

　　井芹仁菜不服气的转头看向走在另一侧的海老塚智。

　　“tomo酱你也很想知道吧！她们两个的秘密。”

　　“哈——你哪只眼睛看到我想知道的。”

　　海老塚智不满的瞪着井芹仁菜质问着。

　　井芹仁菜一时语塞，转头看向卢帕。

　　“难道rupa桑也不想知道吗？”

　　卢帕走在最外侧，被点名后没有立刻回答，只是笑着。

　　“这个嘛....不好说呢。”

　　井芹仁菜像泄了气的皮球。

　　“怎么会....”

　　几人的打闹还在继续。

　　而安和昴站在几步之外，看着她们。

　　仁菜还在追着rupa问“你肯定也想知道吧”，tomo在旁边“啧”了一声说“你别逼她回答了”，桃香弯着腰笑，rupa被夹在中间，脸上挂着那种她惯常的、温和的笑。

　　安和昴看着这一幕，心里涌起一种说不清的感觉。

　　回过神来时自己嘴角已经翘了起来。

　　随后她听见一声喊——

　　“486酱——快点跟上啊！”

　　昴抬起头。

　　路灯下，伙伴们站在那里看着她。

　　井芹仁菜举着手朝她用力挥，像是怕她看不见似的。

　　河原木桃香站在仁菜旁边，单手叉着腰，笑着看着她。

　　海老塚智双手抱着胳膊，微微侧着脸，目光在昴的身上。

　　卢帕站在队伍最外侧，双手背在身后，脸上带着笑。

　　伙伴们正站在路灯下，等着她。

　　安和昴看着那些身影，低头笑了一下。

　　“来了来了。”

　　她加快脚步跑向伙伴们，夜风从她耳边呼呼吹过。

　　跑近后的安和昴，自然而然地走在了队伍最中间。

　　“486酱你也太慢了吧！”

　　井芹仁菜的抱怨从旁边传过来

　　安和昴听着抱怨，却完全不生气笑着回了一句。

　　“我这不是跟上来了吗。”

　　“好了好了，人齐了就快点出发吧，已经拖太久了。”

　　河原木桃香一句话就把井芹仁菜的抱怨堵了回去。

　　海老塚智走在昴的另一侧，看也没看地补了一句。

　　“真是的，今晚真是有够折腾的。”

　　卢帕走在最外侧，听着tomo的话，笑着说道。

　　“这样不是很好吗。”

　　“哪里好了？”

　　卢帕笑了笑，没有回答。

　　伙伴们的拌嘴还在继续，但安和昴的脚步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轻快。

　　（奶奶……她们不止是一群有趣的伙伴。）

　　（——还是一群最棒的伙伴呢！）

　　街角的路灯把刺团五人的影子拉得很长，而刺团五人的影子此刻交错在了一起，分不清谁是谁的。

　　——那是一个不再孤身一人的背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