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白天未画完的雨城夜景还停留在屏幕上,漫天冷雨、无尽黑夜、细碎蓝光,还有那道藏在雨丝深处、挺拔孤傲的人影。
他指尖轻轻悬在屏幕上方,迟疑了几秒,缓缓落笔。
这一次,他没有画雨城,没有画黑夜,没有画无人的孤寂。
他认认真真、一笔一画,描摹起严浩翔的侧脸。
描摹白日里他冷傲凌厉、护着自己的模样,描摹傍晚温柔俯身、任由他吹抚伤口的模样,描摹眉眼桀骜、心底温柔、满身锋芒却满身伤痕的模样。
笔尖温柔又克制,每一笔都极致细腻。
他画他利落清晰的下颌线,画他微蹙带倔的眉峰,画他深邃沉静的眼眸,画他眼底藏着的、不轻易外露的温柔与疲惫,画他被绷带缠绕的小臂,画他一身傲骨、满身伤痕的反差。
窗外夜色渐深,城市灯火慢慢稀疏,房间里只剩平板清冷的蓝光,落在他精致阴柔的侧脸上,映得他眉眼温柔又孤寂。
他画画的动作很慢、很轻,带着旁人不懂的执念。
心里越闷、越空、越难眠,落笔就越稳、越柔、越认真。
所有人都讨厌他、排斥他、觉得他怪异别扭、是人间奇葩。
可他偏偏记住了这个世界唯一善待他、接纳他、护住他的人。
所有人都看见严浩翔的傲气、张扬、强势、不可一世。
只有他看得见,他的隐忍、疲惫、伤痕、孤独。
他不懂心动,不懂偏爱,不懂牵绊。

我只是单纯觉得,这个满身伤痕还愿意护着我的人,值得被好好描摹、好好珍藏、好好记住。
一笔一画,皆是无声的感念,皆是无人知晓的心事。
他画了很久,从深夜沉沉,画到月色西斜,屏幕上的少年侧脸愈发清晰立体,眉眼凌厉,温柔藏骨,栩栩如生。
直到天边泛起极淡的鱼肚白,凌晨的微凉晚风穿窗而入,他才缓缓停下指尖的动作。
静静看着屏幕上的人像,眼底化不开的忧郁,悄悄淡了些许,心底沉沉的空落,也被浅浅的暖意填满。
他轻轻保存画作,将平板悄悄放在枕边,重新躺回床上。
这一夜,无泪、无眠、无喧嚣。
唯有一纸落笔藏心,一份无声牵绊,悄悄扎根在永夜来客荒芜的心底。
翌日清晨,天光微亮。
暖煦的朝阳穿透云层,洒满整座城市,驱散了深夜的微凉,人间又是鲜活热闹、日光灼灼的一天。
严浩翔醒得很早。
常年自律的作息,加上心底暗藏的牵绊,让他几乎天刚亮就睁开了眼。小臂的伤口经过一夜静养,钝痛淡了许多,只剩浅浅的酸胀感,不影响正常行动。
他起身简单洗漱,换了干净的校服,又细心找出一套干净宽松的黑色休闲卫衣,轻轻敲开隔壁客房的房门。
房门虚掩,一推就开。
王橹杰已经醒了,乖乖坐在床边,手里攥着那块冷蓝光平板,安静得像一尊精致易碎的人偶。晨光落在他身上,柔化了他周身的阴郁气场,极致漂亮的阴柔眉眼,干净得让人移不开眼。
只是眼底还带着一丝深夜未眠的淡淡倦意,温柔又落寞。


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