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是严浩翔。
是这个闯入他无尽黑夜、给他唯一暖意、唯一庇护、唯一接纳的人间少年。

我不懂什么是心动,不懂什么是偏爱,不懂什么是牵绊。

我只是单纯觉得,荒芜孤寂的雨城里,应该有这样一个人站着。

应该有一个不会离开我、不会讨厌我、愿意护着我的人,陪在我漫长的永夜里。
严浩翔视力极好,目光一瞬不瞬落在画布上,很快捕捉到那道淡得几乎看不见的人影轮廓。
心头猛地一顿。
眸色瞬间深了几分。
他看得出来,那身形、那站姿、那骨子里的孤傲挺拔,是他自己。
心口骤然涌上一股复杂又酸涩的情绪,混杂着诧异、动容、慌乱,还有一丝不受控制的发烫。
“你画的是我?”

严浩翔的声音微微压低,带着不易察觉的沙哑。

王橹杰没有躲闪,坦然点头,语调依旧轻柔平淡:“是你。”
“为什么画我?”严浩翔追问,目光沉沉锁着他的眉眼。

王橹杰指尖轻轻摩挲着屏幕上微凉的蓝光,认真回答:

:“我心里闷、睡不着、难受的时候,都会画画以前看见的东西。你是我来这里之后,记得最清楚的人。”
他记得清晨日光里他冷傲的侧脸,记得他护住自己时凌厉的眼神,记得他温柔叮嘱自己避光的语气,记得他小臂上那道让人心疼的绷带伤口。
在这个所有人都排斥他、远离他、厌弃他的陌生人间,严浩翔是他唯一清晰、唯一温暖、唯一安稳的记忆。
严浩翔看着画布上藏在雨城永夜里的自己,心口酸胀发软。
他见惯了人心险恶、功利追捧、假意逢迎,见惯了嫉妒、猜忌、对立与伤害,从来没有人,会把他妥帖温柔地藏进自己最孤独的世界里。
从来没有人,会在自己最难受孤寂的时候,默默描摹他的样子。
“橹杰。”严浩翔轻轻唤他的名字,语气是从未有过的柔和。


“嗯?”王橹杰抬眸看他,眼神干净纯粹。
“以后难受,不用只靠着画画扛。”严浩翔垂眸看着他,字字认真,“可以告诉我。”

话音刚落,走廊忽然传来一阵凌乱急促的脚步声,夹杂着少年嬉笑戏谑的吵闹声,由远及近,直直朝着这间教室而来。
两人神色同时一凝。
严浩翔眼底的温柔瞬间褪去,瞬间覆上惯有的冷冽与警惕,周身气场骤然变冷,锋芒乍现。
王橹杰也下意识收了收指尖的画板,微微垂眸,眼底染上一丝淡淡的拘谨。
下一秒,教室门口被人猛地推开。
四五个穿着同校校服的男生堵在门口,吊儿郎当倚着门框,嘴角挂着戏谑挑衅的笑,目光直直锁定在教室里的两人身上。
为首的男生个子高挑,眉眼带着嚣张的戾气,是之前屡次围堵严浩翔、和他约架结怨的校外混子同校同伙,也是最看不惯严浩翔傲气拔尖、处处耀眼的死对头——林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