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王橹杰应声,指尖继续落笔,勾勒出雨城错落低矮的屋檐,线条温柔又清冷,

“没有太阳,没有这么暖的风,没有这么多热闹的人。”
他画得很慢,每一笔都带着旁人看不懂的执念。
画布上的雨城很美,静谧、空灵、极致温柔,却也极致荒芜。
满眼皆是永夜,满眼皆是冷雨,看不见烟火,看不见暖意,看不见陪伴,从头到尾,只剩无尽的孤独。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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严浩翔看着这片死寂温柔的夜景,心口莫名发闷。
他忽然彻底明白,王橹杰骨子里化不开的忧郁到底从何而来。
不是性格孤僻,不是故作清冷,是他本就来自一座孤独的城,生来就活在无尽孤寂里,早已被永夜和冷雨养出了刻进骨髓的淡漠与孤单。~
“你很想家?”严浩翔轻声问。

这是一句很普通的问话,却莫名戳中了隐秘的情绪。
王橹杰垂眸的动作停滞许久,指尖轻轻悬在屏幕上方,迟迟没有落下。
他想吗?
他不知道。
雨城是他的故乡,是他唯一的归处,可那里从来没有温暖、没有接纳、没有偏爱。那里的所有人,也和这里的人一样,远离他、排斥他、把他当成异类,从小到大,他自始至终都是孤身一人。
那里有他从小到大的孤寂,却没有他的牵挂;是他唯一的来处,却从来不是他的归宿。

“不知道。”他良久才轻轻开口,声音轻得像晚风,“回去了,也是一个人。留在这里,也是一个人。”
一句话,淡得没有波澜,却字字戳心。
严浩翔喉间微微一涩。
他忽然意识到,这个少年从始至终,根本没有退路,也没有归处。
“你不是一个人。”

”严浩翔几乎是脱口而出,语气带着自己都未察觉的笃定与认真,
“你现在有我。”

话音落下的瞬间,教室彻底安静。
晚风从窗口穿进来,轻轻吹动王橹杰额前的碎发,细软的发丝拂过眉眼。
他终于抬起头,澄澈的眸子直直看向身侧的严浩翔。
眼底没有震惊,没有狂喜,只有一片干净的茫然,轻轻浅浅的忧郁,还有一丝懵懂的试探。

“真的吗?”他问得很轻、很乖。
“嗯。””

严浩翔点头,眼神坦荡沉稳,傲气尽数收敛,只剩实打实的认真,
,“我不会远离你,不会排斥你。”

这是他对王橹杰,最郑重的承诺。
也是他第一次,主动给一个人偏爱、庇护与特例。
王橹杰定定看了他几秒,长长的睫毛轻轻颤动,眼底的阴郁悄然散去少许,心底沉沉的空落,被一点微弱的暖意悄悄填满。
他没有说谢谢,也没有夸张的动容,只是微微低下头,重新看向画板,指尖再次落下。
只是这一次,死寂荒芜的雨城夜景里,他悄悄添了一个挺拔的人影。
人影立在漫天冷雨与蓝光之中,脊背笔直,身形挺拔,哪怕身处永夜荒芜,也自带锋芒,孤傲又耀眼。
轮廓很淡,很轻,藏在层层雨丝之后,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