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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银康时赠送10朵鲜花加更一章)

雾中归骸

第二十章 黄昏降临,地下囚笼

暮色像一块浸了墨的灰布,缓缓压向归途村的上空。天边残存的淡白天光正在快速消退,橘红的晚霞被厚重乌云一点点吞噬,天地间一点点沉进灰蒙蒙的昏暗之中。

风穿过客栈破旧的木窗,卷起回廊里的尘土,呜呜地低响,仿佛预示着黑夜即将到来。

客栈的客厅里,三道身影先后推门归来。

白彻最先赶回,衣摆沾了不少回廊的霉灰,额角还带着淡淡的疲惫,太阳穴的蚀忆阵痛时不时窜上来,脑海里那道慵懒的旧记忆男声依旧在意识深处断断续续回响,时不时给他提示建筑内部的布局。

紧随其后的是莫晓月,雪白长发被傍晚的晚风搅得乱糟糟,几缕发丝黏在汗湿的脸颊上,脸颊还带着几分方才和村民周旋后的气恼,身上混杂着泥土、枯草与村子里淡淡的腥腐气息。

最后踏入客厅的是沈砚,神色凝重,掌心那团悬浮的赤色信号火球安静浮动,眼底沉淀着大量从墓林搜集到的线索,指尖还残留着触摸冰冷石碑的寒意。

三人围拢在客厅那张斑驳老旧的木桌旁,地板上昨夜厮杀留下的暗红血渍依旧顽固地嵌在木缝之间,角落里还散落着昨夜逃亡时掉落的碎木片。屋内空气沉闷,旧木头的霉味混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味,挥之不去。

“我们先交换各自打探到的情报。”沈砚率先开口,目光扫过另外两人,语气严肃,“我先说我的发现。”

他把墓林所见的一切缓缓道来:整片坟地的石碑大多是年代久远的老石,石面风化开裂,可上面的死亡年份却被人强行凿刻上新的字迹,旧刻痕深深陷在石缝,新刻的文字粗暴覆盖其上,新旧痕迹对比触目惊心。

所有墓碑记载的死者,全部都是来自天南地北的外来旅人,没有一个是归途村本地村民,就好像这片村子里的人,生来就不会迎来死亡。

不少坟冢的土堆有明显被翻动过的痕迹,泥土松散,像是里面的东西曾经被人挖出来过。他还在一处偏僻坟头见到一块碎裂残碑,上面残存着“误入归途,永不得归”八个字。

除此之外,村外荒原那道巨大黑影有着严格的边界,它只会徘徊在村子外围,绝不会踏入村落的地界,只要待在村内,它不会主动追击。

莫晓月听完忍不住垮下脸,愤愤地吐槽:“我的收获简直可以说是颗粒无收。我装成路过游历的旅人,想尽办法套话,结果村民全部跟木头傀儡一模一样。

一问起村子过往,只要提到村长,立刻就闭口不言;问荒地种什么,翻来覆去就只会一句‘耕地,必须耕地’;

就连那些小孩子,脸上没有半点孩童该有的鲜活,只会空洞地直勾勾盯着人。”

她回想起自己刚才在村道上,对着路过的村民轮番喊先生、女士、帅哥、美女、少爷小姐,使出浑身解数想要引他们开口,结果人家完全视若无睹,径直机械地走过去。

不由得脸颊发烫,有些憋屈:“我各种称呼都用上了,结果人家连眼皮都不抬,简直是对牛弹琴。

村中心那处篝火台还留着昨夜宴会的痕迹,满地破碎木碗、干枯树枝,地上还残留点点暗红污渍,光是远远看着,就一股刺骨的阴冷,我根本不敢靠近。所有村民都在刻意回避村长,村长那间屋子锁得严严实实,到底是被白彻当众怼得赌气闭门,还是另有别的隐情,完全无从得知。”

理智声音:“人家是被诡异力量侵蚀的傀儡,又不是直播间的观众,你还指望人家接你的梗,别白费力气了。”

白彻听着两人的汇报,指尖轻轻摩挲着悬浮在身侧的赤色信号火球,眼底藏不住的兴奋与冒险欲:“我在客栈内部探查,实锤了这栋建筑就是旧病院改造而成。

走廊墙壁残留褪色的病院编号,散落着受潮发霉的旧病历纸张,我还看到一张泛黄卷曲的老照片,是当年病院病患的合影,照片边缘被撕毁,大部分人脸都模糊不清。走廊尽头有一段向下的腐朽楼梯,直通地下室。”

他顿了顿,脑海里那道懒散的旧记忆男声再度响起,那声音仿佛亲身走过这里的每一寸角落,指引着方向,这股指引格外清晰,就连之前逃离后山分院的时候,都没有出现得这么频繁,不由得让白彻心底生出一丝疑惑,究竟是什么东西在召唤着这道记忆。

“地下室,就是当年旧病院关押高危异能者的囚牢。”白彻压低声音,“我脑子里的声音一直在指引我去往那里。”

莫晓月听见“地下室、高危异能者”几个字眼,瞳孔骤然收缩,一段尘封的幼年记忆,如同潮水一般冲破记忆的壁垒,汹涌浮现。

记忆画面缓缓铺开。

那是还没有搬迁到后山分院的时候,旧病院还是一片干净洁白的模样,头顶白炽灯发出刺眼的白光,长廊地面光洁,墙壁雪白,和如今破败腐朽的客栈判若两地。

年幼的莫晓月,穿着单薄的病号服,站在住院楼通往地下的楼梯口。

一身白大褂的院长就站在台阶之上,身形挺拔,可眉眼之间,却缠绕着化不开的沉重与疲惫。他微微俯身,目光落在小小的莫晓月身上,声音温和,却又裹挟着难以言说的无奈。

“住院楼的地下室,关着一批特殊的病人。他们拥有十分危险的异能,病情特殊,不能和普通病患混在一起,必须单独隔离看管。”

那时年纪尚小的莫晓月似懂非懂,眨巴着眼睛望着院长,只记住了地下室这个地方。

可等到后来,所有人搬迁去往后山分院之后,院长便再也没有提起过地下室,没有提起过那些被关押的异能者,仿佛那一段残酷的过往,被人为彻底掩埋,再也不许人触碰。

“我记起来了。”莫晓月的声音微微发颤,指尖不自觉攥紧衣角,“以前我还待在旧病院的时候,院长亲口跟我说过,地下室关押着危险的异能者,需要单独隔离治疗。后来我们搬到后山,院长就绝口不提这件事了。”

沈砚眉头紧紧拧起,神色愈发凝重:“地下室属于高危区域。我们现在距离黄昏完全落幕只剩下两个小时。一旦黑夜降临,我们必须在夜幕彻底笼罩村子之前,回到客房,时间好像不太够。”

“我清楚时间限制。”白彻点点头,冒险的心思压不住地往外冒,“但地下室极有可能藏着归途村最核心的秘密。我们只有两个小时,速去速回。沈砚,你守在地下室出口的位置,负责计时,随时提醒我们剩余时间。我带路,莫晓月跟我一同下去。”

沈砚没有否决,他明白这些线索对于解开谜团有多重要,但依旧再三叮嘱:“记住,一旦感知到危险,立刻触发信号火球。我会在出口紧盯时间,距离天黑只剩最后十分钟的时候,无论有没有找到想要的线索,必须立刻撤离,绝不可以贪恋。”

理智声音:“喂喂喂!两个小时!那可是废弃的地下囚笼!不要这么冲动啊主子!”

白彻在心里回怼:“这么好的机会,我可不想错过,错过这次,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才有机会。我们又不是要在里面过夜,速战速决就好。”

三人迅速做好准备。莫晓月把信号火球牢牢护在手心,时刻保持戒备;白彻将岩肤固化异能预留在体内,随时可以启动防御;沈砚握紧自己的火球,迈步走到通往地下室的楼梯口。

楼梯的木台阶早已腐朽开裂,多处台阶塌陷破损,木面布满霉斑、灰尘,四处结着厚厚的蛛网。日光只能勉强照到楼梯最上方一小截,往下便是浓稠得化不开的黑暗,如同巨兽张开的漆黑巨口,仿佛要吞噬闯入的人。

“我就在这里守着。”沈砚站在楼梯顶端,目光望向下方无边的幽暗,“我会每隔一段时间喊话提醒你们剩余时间。记住,两个小时,最后十分钟必须上来。”

“知道了。”白彻应声,周身散开淡淡的灰色异能微光,充当简易光源。

他率先迈步踩上腐朽的木楼梯,木板在脚下发出“咯吱咯吱”不堪重负的呻吟,仿佛下一秒就会彻底断裂。莫晓月紧随其后,赤色火球悬浮在她身侧,跳动的火光在黑暗里撕开一小块光亮,照亮前方破败的通道。

地下室扑面而来的空气,带着一股浓烈到刺鼻的气味。混杂着腐朽霉味、铁锈腥气、腐烂污物,还有淡淡的血腥,比楼上客栈的气味要浓烈数倍,呛得人忍不住皱眉。

墙壁上挂满厚重的蜘蛛网,蛛网粘满灰尘与不明暗色污渍。墙面大片墙皮剥落,裸露的水泥墙体上布满深浅交错的抓挠划痕,一道道斑驳暗红的血迹流淌在墙面上,有的早已干涸发黑,有的还残留着湿润的痕迹。

地面散落碎裂的玻璃残片、扭曲变形的金属枷锁、锈迹斑斑的铁链,随处可见被暴力破坏的囚笼栏杆。

这里曾经是旧病院禁锢高危异能者的地下囚牢,如今彻底被世人遗忘,沦为一片死寂废墟。

长长的地下走廊两侧,一间间囚室依次排开。大部分囚室铁门已经被暴力损毁,铁门扭曲弯折,锁具崩断,屋内空空荡荡,满地垃圾碎屑。

白彻依靠脑海中那道懒散旧记忆男声的指引,辨认方向,穿梭在一间间废弃囚室之间。

理智的声音:“不会吧,你还真信了!我都说了那个人早就死了很多年了,你现在脑海里的这个声音是你自己想象出来的啊!信他个鬼啊

!”

白彻理都不理他,接着继续往前走。

走着走着,白彻耳边时不时传来隐约细碎的呜咽,分不清是风声,还是亡魂残留的低语。

“往这边走。”白彻压低声音,灰色微光扫过四周,“那道声音告诉我,走廊最深处的囚室,还遗留着一个没有来得及转移的实验体。”

莫晓月紧紧跟在他身后,赤色火球火光摇曳不定,照亮墙壁上残存的旧编号,不少编号被刮花、被污渍掩盖。她的心脏砰砰狂跳,耳畔仿佛回荡起久远模糊的哭喊、嘶吼,那是被困在这里的人残留下来的执念,飘荡在阴冷的空气之中。

走到走廊尽头,一扇厚重的金属大门横亘在前方。门锁早已锈死,门板布满密密麻麻的抓痕,门上的玻璃观察窗碎裂大半,碎玻璃碴散落在地面。

白彻上前,双手抵住铁门,用尽力气向前推。沉重的铁门发出沉闷轰鸣,缓缓向内敞开。

门内是一间独立密闭的房间。

房间正中央,立着一具巨大的封闭式透明玻璃舱。舱体表面蒙着厚厚一层灰,玻璃内壁凝结着暗沉的水渍。舱体之内,静静躺着一具女性的尸体。

尸体皮肤灰白干瘪,容貌已经彻底损毁模糊,只能依靠身形轮廓,判断出是一名女子。她被禁锢在玻璃舱内,舱体锁扣完整完好,看样子当年还没来得及执行转移计划,就被彻底遗忘在了这座地下囚笼。

玻璃舱的外侧墙边,堆叠着一叠泛黄卷曲的纸质档案报告,纸张受潮发胀,不少字迹被水渍晕染模糊。

莫晓月走上前,小心翼翼捧起那份报告,借着火球跳动的光亮仔细阅读。

报告上清晰记录着这名异能者的全部信息:

异能:隐形。

危险等级:极高。

执念:不止复仇,想要让所有踏入此地的人,体会自己曾经承受的无尽痛苦。

报告末尾,写着一行潦草的批注:“执念过于强大,无法安抚,转移计划搁置,永久封存于地下囚笼。”

就在莫晓月读完报告的瞬间,玻璃舱内部,那具尸体周身,缓缓升腾起一层淡淡的半透明虚影。

一股刺骨阴冷的怨念猛地从玻璃舱之中汹涌迸发,整个房间的温度骤然下降。无形的怨念在密闭房间内盘旋游荡,裹挟着滔天的憎恨,仿佛有无数双看不见的眼睛,死死锁定闯入这里的两个人。

白彻的回响异能瞬间全力运转。

灰色光晕剧烈震荡,无数破碎的记忆画面如同汹涌潮水,疯狂涌入白彻的脑海。

他看见了这名隐形异能者生前的全部遭遇。

她被强行抓捕,关押进这座地下囚牢。

日复一日被隔离、被实验,没有自由,没有选择。她拥有足以隐匿身形的强大隐形异能,却被坚固的玻璃舱牢牢困住,连躲藏逃避的余地都没有。

她亲眼看见同伴被强行带走,看见有人在绝望之中死去,日复一日承受孤独、折磨与无边的绝望。滔天恨意在心底滋生,她不光想要向伤害自己的人复仇,更想要把这份撕心裂肺的苦难,强加给每一个闯入此地的人。

“为什么要把我困在这里啊?我要你们为此付出代价,让你们加倍尝试我的痛苦!”

怨念虚影在房间来回盘旋,无形的精神压迫朝着两人碾压过来。

“她的执念太重,很难驯服。”白彻咬紧牙关,额头渗出细密冷汗,回响的力量全力对抗汹涌的怨念,“我需要和她完成交易。”

理智声音:“我的天,这怨念也太恐怖了!千万不要硬扛!想办法转移他的注意力,让他把执念转移,不然我们都会死在这!”

接下来是一场漫长又煎熬的拉扯。

白彻的回响持续和亡魂的执念沟通。亡魂的情绪反复剧烈起伏,时而发出无声的憎恨咆哮,时而陷入无尽的悲伤哀鸣。

她不断释放无形的精神冲击,试图将白彻和莫晓月拖入绝望的幻境,无数破碎痛苦的记忆碎片不断冲击白彻的意识,蚀忆症带来的头痛一阵阵加剧。

“亲爱的小姐,现在只是一个亡灵。只要你愿意相信我,我可以帮助你报仇,让他们尝尝你的痛苦让他们为欺负你而后悔。”

“你所求的终将如愿,跟我走,我把仇人的血泼在你坟前,你把未了的怨借我三分。”

“你真的会帮助我吗?我问过很多的人,求过很多的人,但是没有人会帮助我……”

“我替你活,你替我死——这笔账,阎王来了也算不清。请你相信我!”

“那好吧……但你得答应我一个要求,我才能完整的把力量给你…”

莫晓月举着悬浮火球站在一旁,神经紧绷,不敢贸然插手,只能时刻留意四周的动静。但可以听到白彻的对话,那种非常成熟的诱惑劝导,不由得使她心生敬佩。

地下室出口的楼梯上方,沈砚的声音隔着厚重墙壁遥遥传来:“还剩一个小时!”

密闭房间之内,白彻依旧在和亡魂周旋。

整整半个小时。

这半个小时,对两个人而言都无比漫长。白彻额头上布满冷汗,太阳穴阵阵刺痛,精神力被大量消耗,身体微微发颤。他不断释放自己的意愿,反复和这名隐形异能者的亡魂协商,最终敲定一份交易。

交易约定:找她的朋友,这个朋友死在了这个村庄里面,但是她的尸体并没有被村民安葬,放到了一个棺材里面。这一点她非常的确定,找到她,把她带出去,让她见见真正的阳光。;作为交换,白彻动用回响能力,获得的五成隐形能力,补全为完整的隐形异能。

这个交易就和之前那个女人一样,白彻听完交易的交换之后,立马就想到了这个,他还没有完成那个女人的心愿,把她的孩子带走,去安全的地方,和安全的人一起生活。因此【雾霭隐匿】异能只有五成威力。

怨念虚影不断震荡,数次动摇,狂暴的憎恨反复翻涌,几番挣扎之后,那股毁天灭地的戾气终于缓缓收敛。

半透明的虚影缓缓飘向玻璃舱,微微颔首,接受了这份交易。

一缕淡淡的微光从玻璃舱内升腾而起,契约就此缔结。这名亡魂,终于挣脱了无尽仇恨的枷锁。

白彻长长吐出一口气,浑身脱力,身体微微摇晃。

“搞定了。”白彻低声说道,额角冷汗顺着脸颊滑落,“至于交易,等到明天白天我们再去完成。”

就在这时,莫晓月的目光扫向房间墙角,那里堆放着一本封皮破损严重的牛皮日记本,正是院长遗留下来的。

她弯腰捡起日记本,借着跳动的火光一页一页缓缓翻开。

日记里面,记录着旧病院的往事。记录关押高危异能者的无奈,记录一次次被迫执行的人员转移,记录院长内心无尽的挣扎、愧疚与痛苦。字里行间满是身不由己的沉重。

看着一页页浸透血泪的文字,幼年的回忆猛地在莫晓月脑海炸开。

那是年幼的她站在病院长廊,院长弯下腰,看向小小的她,语气满是落寞与疲惫,轻声说出的那句话:

“相信小朋友,这里困住的一直都不是你,而是我。总有一天你会出去的,我希望哪一天你能看到我。”

原来困住院长的,从来不是这座建筑,而是这座囚笼,是被囚禁的异能者,是身不由己、无法挣脱的命运。曾经以为是院把他们关起来,院长是幕后者,但是现在看来完全不一样。

莫晓月眼眶瞬间泛红,眼泪不受控制地滚落,一滴滴砸落在泛黄的纸页上,晕开上面的墨迹。

“原来……原来是这样。”莫晓月声音哽咽,鼻尖发酸,胸口堵得喘不过气。

理智声音:“时间!注意时间!不要沉浸在回忆里!我们快要来不及了!”

楼梯上方,沈砚急促的呼喊穿透墙壁传过来:“还剩二十分钟!黄昏快要彻底结束,抓紧撤离!”

白彻猛地回过神,看向莫晓月:“莫晓月,先把日记本收好,我们不能再多停留。”

莫晓月慌忙抬手抹掉脸上的泪水,紧紧把日记本抱在怀中,连同那份异能者档案报告一并收好。

“走!”

二人转身,快步朝着地下室出口狂奔。

腐朽的木楼梯被踩得发出疯狂咯吱巨响,大量灰尘簌簌往下掉落,几乎要迷了人的眼睛。

沈砚站在楼梯顶端,神色紧绷,看见两人冲上来,立刻高声提醒:“还剩十分钟!快点!”

三个人不敢有半分耽搁,转身飞速穿过客栈回廊,一路狂奔冲回客房。

砰的一声,客房木门被重重关上,三人反手扣紧门栓。

就在木门落锁的那一刹那,屋外最后一丝天光彻底消散。

浓稠的黑夜,完完全全笼罩了归途村。

窗外,村落之中传来隐隐约约沉闷拖沓的脚步声,夹杂着村民机械、模糊的低语,一声声在夜色里回荡。

客栈院子里,男主人敲打木栅栏的声响,戛然而止。

远方荒原之上,那道巨大黑影的轮廓,在漆黑夜色里愈发庞大,静静凝望整座村子。

客栈厨房的铜锁依旧死死锁闭,没有半点动静。

白日那层虚假平和的面纱彻底撕碎,属于黑夜的猎杀,正式降临。

客房之内,三人大口大口喘着粗气,身上还残留着地下室阴冷刺鼻的臭味。莫晓月怀里紧紧抱着院长的日记本,眼眶依旧泛红。白彻背靠门板,精神力透支,太阳穴一阵阵抽痛。沈砚走到窗边,透过窗户缝隙,警惕望向外面漆黑的归途村。

他们从地下囚笼带回了至关重要的线索,完成了和隐形亡魂的交易。可所有人心里都清楚,这仅仅只是掀开了归途村秘密的冰山一角。

院长的日记本、玻璃舱内的隐形亡魂、被篡改的墓碑、锁死的村长木屋、村外恪守边界的巨大黑影,一桩桩谜团依旧悬在头顶。

黑夜已经降临,他们只能蜷缩在这间客房之中,暂时躲避危险,静待下一个白昼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