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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新手福利打赏加更一章)

雾中归骸

第八章 长夜幻魇

夜色彻底吞没了整座病院。

铅黑色的天幕没有星月,晚风穿过围墙顶端的刺网,发出呜咽般的呼啸。小院里的荒草在黑暗之中摇曳,像无数只悄悄探出来的手。

外面是幽深死寂的郊区,四下没有一盏路灯,遥远城镇的灯火被层叠的山林彻底隔绝,就算此刻能够翻过围墙,茫茫荒野之中也无路可走。

“天黑了。”白彻抬眼望向沉沉的夜幕,声音平静,“我们先在这里休整一晚,等到天亮之后,再继续寻找出路,你们认为如何?。”

脑海里的声音依旧紧绷,小心翼翼地环顾四周黑暗:

“嗯,确实外面一片漆黑,郊区荒无人烟,就算翻出围墙,也很难抵达镇子。夜晚的病院危险未知,休整一晚确实是眼下稳妥的选择。但,我觉得病院更加危险,和死尸一起还不如蹲树林。”

沈砚浓重的困意依旧缠绕着他,溯死共鸣带来的精神损耗还没有恢复。他只是漠然地点了下头,没有提出异议,漆黑的眼眸沉沉落在远处主楼漆黑的门洞。他只想要短暂的喘息,保留一丝体力。

莫晓月下意识收拢手掌,指尖隐约透出一丝微弱赤红。刚刚加入队伍的她,心底藏着难以掩饰的惶恐,雪白长发上还残留着泥土的污渍,紧紧挨着两个人。

“我们去哪里休息?”她小声问道。

“住院病区。”白彻唇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那抹好奇狂热从未散去,“还有一个意外收获。住院管理的护士站里面,存有食物。那些护士已经变成了尸体,但是厨房里面还有她们做好的餐食,只是早就冷透了。能不能果腹,只能碰碰运气。”

一行人转身离开荒芜的放风小院,重新踏入阴森的主楼。长廊已经彻底坠入黑暗,只有应急灯断断续续闪烁,冷白的光芒时不时扫过地面横倒的尸体。干涸发黑的血迹爬满墙壁,一路向着住院病区延伸。

一路上没有人多说话语。

推开住院病区的房门,一股沉闷腐朽的气味扑面而来。长长的走廊两侧排布着一间间病房,大部分房门敞开,屋内狼藉。散落一地的被褥、翻倒的床头柜,还有零星倒在地上的受试者遗体。

护士站就在走廊中段。

玻璃柜台碎裂开来,那名护士的尸体歪倒在墙角,早已冰冷僵硬。柜台后方的简易餐台上,还摆放着几份简陋餐食,餐盘蒙上薄薄一层灰尘,饭菜早已冷却,油脂凝固发白。

莫晓月看见那具尸体,身体微微一颤,慌忙移开视线。

沈砚只是淡淡一瞥,便收回目光,仿佛只是看见了一件寻常杂物。

白彻走上前,拿起还算完好的餐盘,将冷掉的食物分发给另外两人。味道寡淡冰冷,但是至少可以填充空空荡荡的肚子。三人沉默地吃完这顿诡异的晚餐,选了一间房门尚且完好的空置病房暂时落脚。

病房不大,两张病床,地面落满灰尘,窗户被厚重的铁板封住,一丝光亮都透不进来。

黑暗缓缓包裹住这间小小的房间。疲惫席卷了每一个人。没过多久,困意袭来,三人先后沉沉睡去。

噩梦,在此刻悄然降临。

没有人预料到这场梦境会同时造访他们三人,可在这片虚幻之中,他们被无情分开,各自被困在属于自己的梦魇空间。漂浮在同一家死寂病院,却看不见彼此的身影,每个人脚下,都是一条截然不同的道路。

白彻的梦境

他独自游荡在漫长无尽的医院走廊。

这里的一切都带着一种扭曲的真实。

墙壁不是静止的,墙面的墙皮正在缓缓蠕动、剥落,渗出淡淡的暗红液体,如同缓缓流淌的血液。

天花板上的灯管忽明忽灭,滋滋的电流声响一刻不停,光线闪烁之间,走廊两旁的房门毫无规律地开合,每一次敞开,都泄出里面惊心动魄的画面。

他走过一扇又一扇房门。

门后是曾经如火如荼进行的人体实验。被束缚带牢牢捆在手术台上的受试者,撕心裂肺地哭喊,白大褂的人影围在四周,冰冷的针管刺入皮肤。

往前走,是停尸间,无数被剖开的躯体整齐排列,空洞的眼眶齐齐望向门外的他。转过拐角,又是档案室,漫天飞舞的泛黄病历,每一张纸上,都写着残缺不全的受试者编号。

蚀忆症带来的空洞感,在梦里被无限放大。很多属于他自己的记忆模糊消散,他甚至想不起自己来到这里之前,究竟是谁。

这份虚无不但没有带来恐慌,反倒点燃了他骨子里那份近乎病态的亢奋。他慢悠悠地往前走,像是一个游览猎奇秘境的访客,仔细打量着梦魇里面每一处细节。

“原来这座病院,藏着这么多故事!”白彻低声自语,眼底翻涌着兴奋的微光,“来吧,就让我看看诡异的异能有多美味吧!哈哈哈!”

就在这时,走廊的尽头,黑暗翻涌聚拢。

一道身影缓缓浮现。乌黑长发垂落,严严实实地遮盖住整张脸庞,一身洗得发白的白衣随风浮动。

它没有脚步声,就那样漂浮在地面之上,安静地伫立在长廊的终点。下一瞬,它猛地提速,裹挟着刺骨的寒意,朝着白彻飞扑而来。

“等等!这个是什么东西!白彻快跑啊!!”脑海里的那道理智声音已经彻底崩溃,疯狂在他意识里面尖叫,汗毛倒竖,“这是噩梦!赶紧醒过来!不要被它抓到,不然惊魂送盒饭,还一对一的!你为什么一点都不怕?!”

白彻没有后退半步。他微微仰头,看着飞速逼近的白衣鬼影,唇角的笑意越发清晰。恐惧于他而言,在此刻全然消失,只剩下发现全新谜题的喜悦。

“真好啊,来的正好!”他轻声说道,目光牢牢锁定那一道扑来的影子,“让我来问问我不知道的秘密。”

他没有寻找另外两人。这条属于他的梦魇道路,自始至终,只有他孤身一人。

沈砚的梦境

沈砚同样孤身行走在这座虚幻的病院之中。

和白彻所见不同,他的世界没有太多血腥的画面,铺天盖地席卷而来的,是无数亡者的声音。

溯死共鸣的能力在梦境之中挣脱了现实的枷锁,被无限放大。成千上万名死去受试者最后的哀嚎、痛苦、不甘,如同潮水,一刻不停地冲刷他的意识。

他能清晰地体会到每一种死亡。有人在剧痛里死去,有人在漫长的绝望之中慢慢耗尽生命,有人在最后的一刻只剩下无边的麻木。

无数份不属于他的情绪强行灌入他的灵魂,可他的脸上,没有浮现半分波澜。

他漫无目的地往前走,走过一间间染血病房。

病房里面的景象一闪而过。蜷缩在角落绝望哭泣的病人,倒地不起的医护人员,碎裂一地的玻璃药瓶。

他只是平静地扫过,脚步不曾有半分停顿。死亡对他而言,早已是家常便饭。一次次死去,又一次次依靠血脉的力量苏醒,每一次复生之后,都会丢失一块记忆,留下挥之不去的困倦。

痛苦已经变成了他身体的一部分,很难再有什么事物,能够撼动他的心神。

长长的走廊仿佛没有尽头。

不知道行走了多久,前方的黑暗缓缓凝出一道轮廓。乌黑长发遮住面孔,宽大的白衣无风扬起,那道鬼魂静静地站在通道中央。

片刻之后,它朝着沈砚飞快扑来,冰冷的气息几乎要冻结周遭的空气。

沈砚就站在原地,没有逃跑,没有躲闪,甚至没有生出一丝对抗的念头。

一种怪异、空洞的情绪笼罩着他。他只是安静地望着向自己冲来的鬼影,心里甚至没有思考这东西究竟是什么。

就算下一秒被它抓住,又会发生什么?是再度死亡,然后再一次醒来?就算遗忘掉更多记忆,好像也没有什么所谓。巨大的虚无包裹着他,世间万物,似乎都失去了意义。

他侧过头,望向旁边一扇敞开的病房门,里面是一名女孩死去的幻影。他静静看着,心里一片空白。

他没有呼喊任何人的名字。漫长的孤寂,早已经刻进了他的骨血。

莫晓月的梦境

莫晓月被孤零零抛弃在这片噩梦病院之中。

这里的走廊,比现实里的还要宽阔、幽深。

四周无边无际的黑暗,只有遥远的地方有微弱闪烁的灯光。迷宫一般的病区向四面八方无限延伸,无论她往哪个方向奔跑,永远看不到出口。

身边没有白彻,也没有沈砚。

一开始,她小心翼翼地缓步向前挪动,好奇地向两侧的房间张望。可当她推开第一扇病房门,往日躲藏在地底暗道里面,亲眼目睹的画面汹涌地朝她袭来。

倒在血泊之中的看护医生,鲜血铺满地面,圆睁的双眼死死望向她。她吓得猛地关上房门,转身开始奔跑。

她不停穿梭在长长的走廊,一扇扇门在她身侧敞开,每一扇门后都是一段恐怖的回忆。她看见曾经一同被关在这里的孩子,一个个被带走,再也没有回来;

她看见实验仪器闪烁着害人的光芒;她看见满地流淌的暗红色血液。

她一边奔跑,一边呼喊同伴的名字。

“白彻!沈砚!你们在哪里啊!”

回应她的,只有空荡荡的回声,在长廊之间来回飘荡,最后消散在冰冷的黑暗里面。巨大的孤独紧紧攥住她小小的心脏,恐慌如同藤蔓,顺着血管疯狂生长。

她害怕,害怕自己又变回那个只能蜷缩在地底夹缝之中,独自苟活的小孩。

就在她几乎耗尽全部力气的时候,走廊尽头的阴影缓缓蠕动。

那一道白衣黑发,长发遮蔽住脸庞的鬼魂,慢慢浮现。它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只是直直朝着她飞速扑过来,冰冷的威压扑面而来。

极致的恐惧瞬间淹没了莫晓月。她下意识攥紧双手,赤红的利爪骤然从指尖生长而出,爪尖燃起淡淡的灼热红光。可是在这片噩梦之中,巨大的惶恐抽干了她全部力气,双腿发软,几乎无法站稳。

“为…为什么异能没有啊!”

她只能转身,拼尽最后的力气,漫无目的地在迷宫一样的病区里面奔逃。鬼影就在她身后不紧不慢地追赶,距离一点点拉近。绝望如同冰冷的潮水,将她整个人包裹。

“三十六计,跑为上计!你们再强也别想追到我,因为这是我的梦!”

话音刚落,她背后立刻出现一个加速推进器。瞬间没影,留下条条长烟

三个人,同一个夜晚,坠入同一片噩梦领域。

可是他们行走在三条完全错开的道路,互相听不见呼喊,看不见对方。那名白衣鬼影,分别朝着三个孤立的灵魂,伸出了手。

病房之内,现实里。

沉睡的三人,眉头各自紧紧皱起。

莫晓月的身体不受控制地轻轻颤抖,冷汗浸透她单薄的病号服,嘴里溢出细碎微弱的呜咽。

白彻的嘴角,却牵起一丝极淡的笑意,仿佛正在观赏一场有趣的戏剧。

沈砚安静地平躺着,神情一片空白,没有波澜,仿佛梦境之中翻涌万千痛苦,都无法抵达他的世界。

黑暗笼罩这间小小的病房。外面悠长的长廊,隐约传来了微弱、拖沓的脚步声,一下,又一下,正缓缓朝着他们休整的这间病房靠近。

梦魇还没有结束,现实之中的危险,已经悄然到来。

无数细碎的黑影,开始从梦境世界每一处黑暗缝隙里渗出来。

最先察觉到异变的是莫晓月。

她正在无尽的走廊里仓皇奔逃,身后那道白衣黑发的鬼影步步紧逼,而两侧墙壁的阴影之中,一道道模糊的轮廓缓缓流淌而出。

有的残缺不全,有的拖着断裂的四肢,数不清的鬼魂慢慢从房门、天花板、地面的阴影里爬出来,无声地堵死她所有可以逃窜的去路。

四面八方,全部都是死寂的黑影,密密麻麻,正在缓缓收拢包围圈。

绝望攀上她的喉咙,她几乎快要脱力。

另一边,白彻正饶有兴致地望着扑向自己的白衣鬼影,可余光瞥见周遭正在蔓延开来的黑暗。

那些形态扭曲的亡魂从墙皮剥落的缝隙里溢出,越聚越多,原本空旷的长廊瞬间被塞满,阴冷的气息铺天盖地。

脑海里面的声音已经恐慌到近乎嘶哑。

“怎么还有!越来越多了!无数的鬼魂!白彻,这下不是简单的幻觉了!”

白彻眼底的兴奋非但没有消退,反而愈发浓烈。他静静环视周围蜂拥而来的黑影,胸腔里那股猎奇的躁动正在疯狂翻涌。

“这不是更好?美食自己上菜,我可以放手抓,绝不会丧失目标!哈哈哈!”

沈砚的梦境之中同样开始沦陷。

源源不断的亡者幻影听见了他灵魂之中共鸣的频率,全部朝着他汇聚过来。溯死共鸣疯狂震动,成千上万份破碎的痛苦灌入他脑海,可他空洞麻木的眼神终于泛起一丝极其微弱的波澜。

铺天盖地的鬼影围拢在他四周,白衣的那一道主鬼悬浮在最前方,无数黑影在它身后如同潮水翻涌。

三条截然不同的长廊,在这一刻,轰然交汇。

扭曲的空间猛然震颤,墙壁剧烈波动,三条岔路合并成一处宽敞破败的大厅。

正在被逼至绝境的莫晓月、带着狂热兴致的白彻、麻木漠然的沈砚,猛地看见了彼此。

“大佬们啊,终于找到你们了!!”

短暂的错愕之后,汹涌的鬼怪已经蜂拥而至。密密麻麻的黑影填满大厅每一处角落,那名白衣黑发的鬼魂悬浮在所有亡魂的最前方,垂下的发丝之下,仿佛有一双冰冷的眼睛,牢牢盯住了眼前的三人。

“总算碰上了。”白彻低声一笑,浑身血液仿佛都在此刻沸腾起来,“那就——一战。”

“它们太多了!”莫晓月浑身还在发抖,但是看见同伴就在身旁,心底的恐惧之中轰然炸开一股勇气,推进器随之散去,有了同伴的帮助,她也不再需要想象的力量,因为他知道这两个,肯定会把她救出去—没有原因的信任。

她双臂猛地抬起,滚烫的赤红光芒顺着血管轰然爆发,一对【焚裂爪】自指尖破体而出,长长的爪刃跃动着灼灼燃烧的火光。耀眼的赤色火焰撕裂了周遭浓稠的黑暗,热浪向着四周翻涌。

沈砚漆黑的眼眸微微一动。溯死共鸣全力运转,大厅之中所有梦魇亡魂的哀嚎尽数涌入他的脑海,他瞬间洞悉每一只幻影薄弱的执念。

他不再仅仅只是旁观,一股沉静的力量自他体内散开,无形的声波震荡,猛地逼退了最前排冲上来的几道黑影。

“发挥能力吧,各位。我们早点给他们送饭”白彻沉声暴喝。

坚硬的灰白色薄膜瞬间蔓延包裹他的双臂、肩背,【岩肤固化】一档轰然启动,坚硬的保护层覆盖体表。下一瞬,灰蒙蒙的浓雾从他周身轰然炸开!

【雾霭隐匿】一档全力铺开,汹涌的雾气席卷整片大厅,遮蔽鬼怪的视野。可这仅仅只是开始,他借着迷雾掩护,猛地向前冲刺,硬化的手肘狠狠撞碎一头扑来的黑影,黑雾伴随着碎裂无声炸开。

“能力上限就在这里!撑不了太久!”脑海里的声音疯狂呐喊,“抓紧时机突围!”

浓雾之内,战斗轰然打响。

莫晓月一声清脆的呐喊,纵身向前跃出,赤红燃烧的爪刃横扫而出!灼热的火光劈开黑暗,利爪狠狠撕裂迎面扑来的数道黑影,被命中的幻影爆发出无声的尖啸,化作漫天黑烟四散飞溅。

火焰顺着她的爪尖向外蔓延,短暂烧出一片真空地带。每一次挥击,手掌内部便传来撕裂般的灼烧剧痛,异能反噬疯狂啃噬她的血肉,钻心的疼痛顺着手臂直冲脑海,可她咬紧牙关,没有后退半步,燃烧的赤色光芒在黑暗之中一次次划破夜幕。

一批黑影倒下,立刻有下一批从阴影之中涌出。

数只黑影绕开火焰,偷偷从侧面偷袭白彻。硬化后的岩肤狠狠扛下偷袭,撞击的闷响在迷雾里回荡,坚硬的保护层裂开细微蛛网纹路。一档的防御本就有限,每一次承受冲击,裂痕都在扩大。

白彻非但没有退缩,反而借着反作用力转身,抬脚狠狠踹飞另一只幻影,眼底闪烁着近乎疯狂的兴奋。这场厮杀危险万分,可对他而言,却是一场酣畅淋漓的狂欢。

迷雾的边缘,沈砚静静伫立。

溯死共鸣持续轰鸣,无数亡魂的情绪冲刷着他。他能够听见每一只梦魇心底的不甘。他闭上双眼,无形的波动一圈一圈向外震荡扩散,一部分黑影被这股共鸣震慑,动作骤然迟滞。就是这转瞬即逝的空隙!

“时机到了!”白彻疯狂一笑。

莫晓月抓住机会猛地突进,焚裂爪划出一道盛大的赤色弧光,大片黑影在烈焰之下消融。

就在三人配合,勉强稳住阵线之时,所有黑影忽然向两侧分开。

那道白衣主鬼,缓缓穿过人群。冰冷的气场压得整片梦境空间都在震颤,它化作一道惨白的流光,裹挟着毁天灭地的威势,径直朝着三人猛冲而来!

致命的压迫瞬间笼罩全身。

白彻岩肤的裂纹飞速蔓延,体内力量飞速消耗;莫晓月掌心已经被异能灼伤,火辣辣的痛感几乎让她握不住利爪;

沈砚的脑海被无数亡魂的哭喊填满,太阳穴突突跳动。三人背靠背紧紧靠在一起,直面袭来的最强梦魇。

就在白衣鬼影即将触碰到他们的一瞬间。

遥远的天穹之上,一道锋利的金光刺破浓稠的黑暗。

梦境世界猛地剧烈摇晃起来。墙壁、无数的黑影、那道白衣鬼魂,全部开始如同破碎的玻璃一般,一寸寸裂开。

天边那一缕光亮正在不断扩大。

是黎明。现实,天亮了。

梦境里面铺天盖地的黑影开始瓦解、消散,那一道白衣鬼魂的身形慢慢变得透明,在不甘的凝滞之中碎裂成漫天飞散的黑雾。

周遭一切疯狂崩塌,大厅、长廊、无数扭曲的幻影全部消融在光芒之中。失重感席卷三人。

——

病房之中。

第一缕稀薄的天光,透过窗户铁板微小的缝隙,钻了进来。

白彻猛地睁开双眼,胸腔剧烈起伏,手臂肌肉还残留着激烈搏杀之后酸胀疲惫的错觉,唇角依旧残留着那一丝意犹未尽的笑意。

昨夜那场惊心动魄的噩梦,对他而言更像是一场奇妙的历险。脑海里面的理智声音还有些惊魂未定,久久没有平复。

沈砚缓缓睁开眼。昨夜梦境里面万千亡魂的哀鸣还残留在意识深处,浓重的睡意依旧包裹着他,只是心底那一片一望无际的虚无,好像悄然裂开了一丝微小的缺口。他侧头,看向身边另外两个人。

莫晓月猛地坐起身,大口大口地喘气,冷汗浸透她全身。她下意识抬起自己的双手,掌心并没有噩梦之中灼烧的伤痕,可指尖似乎还残留着利爪燃烧的灼热触感。昨夜那场热血却又凶险的厮杀,依旧沉甸甸压在她的心上。

三个人彼此对视一眼。

不需要多余的言语。

他们三个人,做了同一个梦。

窗外,天色已经彻底放亮。一夜休整结束,笼罩整座病院的长夜褪去,两个人脸上挂着疲惫一个人脸上挂着笑意只是笑得不友善。

他们清楚,这间病院埋藏的恐怖,远远不止梦境里面所见的那些。

新的一天,正式开始。

白彻缓缓站起身,眼底的好奇依旧未曾熄灭。

“该出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