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睡得安稳,窗外天边泛起浅淡鱼肚白,晨间微凉的清风顺着窗缝钻进来,拂得窗帘轻轻晃动。
林穗是被淡淡的桂花香唤醒的,她揉着惺忪睡眼坐起身,第一眼便瞧见窗台那包桂花糕,昨夜张海楼特意留下的点心还静静搁在原处。想起昨晚二人细心安排住宿、递来手写笔记的模样,心头泛起一阵暖意。
简单洗漱完毕,她攥着那本手写笔记下楼,办事处一楼已经传来动静。张海侠正在整理外勤要用的绳索与罗盘,指尖动作沉稳利落,一件件器械分门别类收纳进帆布背包;张海楼靠在桌边,翻看最新传来的消息简报,眉眼带着几分散漫,却时刻留意周遭动向。
听见脚步声,张海楼抬眸看来:“醒得倒是早,没赖在床上惦记糕点?”
林穗脸颊微热,快步走到桌边,拆开纸包捏起一小块桂花糕放进嘴里,软糯清甜瞬间铺满舌尖。“哪能总惦记吃食,我是打算今早接着研读卷宗。”说着,她把手里的手写笔记摊开,“昨晚翻看了你整理的要点,很多难懂的记号都豁然开朗了。”
张海侠将罗盘摆放妥当,缓步走到她身前,垂眸看向笔记:“昨夜只粗略看了一部分,今日我带你对照原版卷宗逐条梳理,单凭笔记容易断章取义。”
话音未落,老吴提着热气腾腾的早饭推门进来,塑料袋里装着粥品与小菜,笑意盈盈:“猜到你们一早便忙活,顺带捎了早饭。眼下正好有一桩轻松的短途外勤差事,不用下地探墓,正好让林穗初次历练一番。”
林穗眼睛骤然一亮,嘴里糕点都来不及咽下,连忙追问:“是什么任务?难度大吗?”
“算不上凶险。”老吴把早饭放在桌上,娓娓道来,“城郊一处老宅,屋主家里祖辈留存了一块老旧青铜配饰,拿不准物件来历,托咱们办事处帮忙甄别真伪,顺带提点保管方式,来回车程不算远,今日上午就能往返。”
张海楼指尖轻点桌面,斟酌片刻开口:“这事难度很低,正好适合新人试水。我俩一同陪同前去,一来帮屋主鉴定物件,二来沿路教她辨识风土痕迹,也算实地授课。”
这个安排正中林穗心意,既不用直面古墓机关的惊险,又能踏出办事处接触实务,她当即点头应允,匆匆吃完手里桂花糕与早饭,主动收拾起随身物件,还特意将张海侠的手写笔记塞进背包,想着路上有空翻阅。
三人驱车奔赴城郊老宅,沿途道路两旁栽着不少桂花树,秋风掠过,细碎金黄花瓣簌簌飘落,车窗一开,清甜香气扑面而来,和昨日糕点滋味相融。路上,张海楼随口说起这类民间古物的常见套路,张海侠则结合笔记里记的的特点进行举例讲解
林穗听得格外认真,时不时拿出纸笔记下要点,先前对着厚厚卷宗的茫然,在实景讲解之下消散大半。
抵达老宅院落,青砖黛瓦透着岁月沧桑,屋主早早等候在院门处,热情将三人迎入院中。屋内陈设古朴,屋主小心翼翼取出青铜配饰,器物表面布满斑驳锈迹,纹路繁复细碎。
林穗先是依照笔记里学到的知识凑近观察,试着分辨纹路形制,心里默默做出判断,而后看向身旁二人求证。
张海侠俯身仔细端详片刻,缓缓道出器物所属年代、用途,又细致叮嘱防潮、避光的保存法子;张海楼顺带点明市面上仿制品的破绽,把甄别诀窍说得通俗易懂。屋主听完连连道谢,当即结清委托酬劳。
返程途中,林穗满心都是方才鉴物学到的新知识,忍不住感慨:“从前总以为冒险便是深入古墓闯荡,如今才发觉,平日里这些细碎甄别、实地勘察,也是必不可少的功课。”
“还算开窍。”张海楼侧头望向她,语气带着几分赞许,“一腔热血撑不起前路征途,卷宗里的文字、实地积攒的阅历、平日里熟记的技巧,三者缺一不可。”
张海侠淡淡附和:“这次短途外勤只是起步,往后会有难度逐级提升的任务。你手里那本笔记,闲暇务必反复研读,遇事才能沉着冷静。”
车子重回城区,再度路过昨日那家桂花糕铺子,蒸腾的甜香依旧扑面而来。林穗下意识望过去,心里已然不再是只想解馋的念头,桂花甜意如今更像是一段温柔开端,一边是烟火暖意,一边是前路征途。
回到办事处,老吴早已等候,确认本次外勤顺利完结,笑着夸赞林穗初次出外勤态度踏实。
傍晚时分,林穗再度坐到办公桌前,翻开卷宗搭配手写笔记复盘今日见闻。窗外落日余晖洒进屋内,落在泛黄纸页上。她低头落笔,把城郊老宅青铜配饰的特征、鉴别的要点尽数补充在笔记空白处。
张海楼倚在门框看着她伏案书写的模样,和往日吊儿郎当的打趣不同,眼底多了几分笃定;张海侠端来一杯温水放在桌边,不言不语静静陪着。
彼时桂香仍萦绕心头,桌上卷宗写满前路风霜,少年满怀热忱,褪去稚气浮躁,正一步一步踏踏实实地奔赴属于自己的旷野征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