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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她的到来成为一速不变的光

九门大佬的掌心娇

密道深处阴风骤起,方才还勉强能用的手电骤然齐齐滋啦一声,镜片发白、灯芯尽数烧坏。

整座狭长密道瞬间坠入伸手不见五指的漆黑,只剩无边阴冷与沉沉死寂。

骤然落暗的瞬间,苏清沅下意识往前半步,轻轻贴近霍仙姑身侧。她天生感阴识煞,此刻周身清宁气韵尽数铺开,稳稳护住身旁几人,将周遭乱窜的细碎煞气隔绝在外,没有半分慌乱。

黑暗之中,两点暖光骤然亮起。

张启山与吴老狗各燃了一把火信子,昏黄跳动的火光撕开厚重黑暗,勉强照亮周遭斑驳诡异的石壁,也映出少女安然伫立的身影。

火光摇曳,映得401亡灵阵列愈发僵硬诡异,一排排人头颅垂落,死寂伫立,无声无息,压迫感铺天盖地。

张启山握着燃得稳妥的火信子,沉声道:“你们原地守好阵型,看好四周,不许乱走。”

话音落,他独自迈步,走入死寂的士兵阵列之中,借着微光逐个细看每一张低垂的头颅、僵直的身躯,似在甄别虚实、寻找破绽。

苏清沅静静站在人群外侧,瞳色微凝,敏锐察觉到整片阵列萦绕着一层极淡的滞涩煞气,不凶、却极缠人,能锁住生机、停滞气血,正是此地时光错乱的根源。

一路相安无事,直到张启山走到阵列最末尾、将领伫立的位置。

原本纹丝不动的士兵骤然异动!

密密麻麻的人影猛地互相拥挤、贴合,身躯层层叠叠堵死前路,气场骤冷,生人根本无法靠近,像是在死死护住最后的核心隐秘。

众人心头一紧,苏清沅下意识抬手捏住袖口,周身气息骤然绷紧,随时准备出手镇煞定神。

就在这时,幽深黑暗的密道尽头,突兀传来一阵清晰、空荡、飘忽的脚步声。

嗒、嗒、嗒——

不疾不徐,凭空回响,分不清远近,辨不出方位。

张启山眼神骤厉,瞬间侧身凝神,瞬间判定声源方向。

“你们原地守死401部队,寸步不离、不要异动。”他沉声叮嘱一句,身形一掠,循着那诡异脚步声极速追入深处黑暗。

吴老狗稍一迟疑,立刻抬步跟上。霍仙姑眸光一动,亦紧随其后。

苏清沅不敢独自留守阵列旁,紧跟两人身后,脚步轻盈无声,一路默默压着周遭躁动的阴邪气场,替三人扫去暗处潜藏的细碎诡祟。

行至中途,四周暂时安稳。

火光微弱,前路漆黑无尽。

霍仙姑侧头看了眼身侧并行的吴老狗,眸色带着几分淡淡的探究,轻声开口:“你近来对张启山,倒是改观不少。从前你素来疏离,极少这般主动追随配合。”

吴老狗目光望着前方沉沉黑暗,脚步未停,语气坦然通透:“从前各有立场、各执一端,难免心存隔阂。可张启山担得起九门之首,胸襟、担当、魄力,皆是顶尖。乱世之中,他撑得起九门大局,守得住长沙安稳,我不会以偏概全、拘泥旧念。”

霍仙姑微微颔首,眼底掠过一丝赞许。

就在两人对话间隙,苏清沅忽然轻轻出声,声音清浅:“前方煞气乱了,左右对称不对,路变了。”

两人瞬间止步。

霍仙姑抬眸往前望去,赫然看见不远处立着一扇陈旧斑驳的红色门板,木纹老旧、漆色剥落,眼熟得惊人——分明是众人方才进隔世楼时,沿途见过的样式。

她当即拉住吴老狗的衣袖,沉声道:“你看那扇红门,我们进来的路上见过,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吴老狗皱眉望去,反复打量片刻,笃定摇头:“不可能,我记性极好,一路走来的路径物件,我记得清清楚楚,绝没有折返,也不该再出现这扇门。”

诡异闭环,已然成型。

后方二楼夹层处,齐铁嘴还俯身趴在栏杆边往下观望,视线无意间扫过同行的天蓬,骤然瞳孔一缩。

火光之下,天蓬双手垂落,掌心、指缝、小臂尽数淌着暗红鲜血,血珠顺着指尖不断滴落地面,积起细小血渍。

可天蓬本人浑然不觉,神色麻木呆滞,全然不知自己早已受伤流血。

此刻张小鱼已然下楼,二楼只剩两人。齐铁嘴心头大骇,不敢耽搁,立刻上前扶住天蓬,利落撕下布条为他简单包扎,紧接着费力将人绑稳,一点点搀扶、卸力挪下一楼夹层。

几人刚落回一楼地面,恰好遇上折返回来的吴老狗一行人,苏清沅亦紧随在后。

吴老狗见状,立刻上前稳住局面,顺势接过现场主导权,沉声开口:“佛爷追黑影入深处,此处大局暂且由我主持,所有人听令行事,不得擅自离队。”

齐铁嘴被护着走到阵列跟前,借着晃动火光细细打量眼前一排排士兵,越看越是心惊。

他屏住呼吸,逐一贴近甄别,终于察觉诡异之处,当即一把拽过吴老狗,压低声音急道:“五爷,不对劲!这些人不是死人!”

苏清沅凑近半步,细听阵列气息,轻轻点头附和:“是有活息的,只是气息被阵法锁死了。”

齐铁嘴语速极快:“他们个个都有微弱鼻息、心肺微动,可呼吸弱到极致,按常理根本撑不起直立的身体!而且所有人肌肉全程紧绷,完全是战时戒备状态,像被无形蛊术、时序阵法钉死在这里,动弹不得、意识被困!”

他抬眸看向死寂的队列,又看向众人,提议道:“此地凶险莫测,时序颠倒、诡事频发,我们先带着这支401队伍撤离此地!佛爷身手顶尖、经验老道,独自追影周旋,必然可以全身而退,无需我们留守拖累。”

一旁的张小鱼立刻沉声反驳:“不行!军令随行,必须等佛爷归来汇合,绝不能擅自撤离。”

齐铁嘴闻言,瞬间闭了嘴,不敢再争执。

吴老狗眼底却悄然掠过一丝笑意。

他本还暗自担心,素来圆滑通透的齐铁嘴此番会彻底偏向张启山阵营,如今看来,八爷依旧顾全九门平衡、懂得分寸拿捏,心中顿时安定不少。

与此同时,密道最深处的黑暗之中,张启山已然与未知黑影周旋许久。

暗处无数柔韧黑绳骤然窜出,层层缠绕、死死锁紧他的四肢腰身,力道蛮横,几乎要将人箍碎在原地。

黑暗无声,敌我难辨,黑影隐匿无形,只余冰冷绳索不断收紧。

张启山临危不乱,指尖握紧火信子,另一只手摸出贴身匕首,火光映着寒锋利落闪烁,手腕翻转间,精准划破层层束缚,硬生生挣脱黑绳桎梏,继续追影前行。

这边楼下,张小鱼全程紧盯整片方阵,反复清点人数,忽然脸色一变:“医护、伤员尽数不在队列里!”

众人瞬间警醒。

苏清沅凝神扫过全场,轻声笃定:“是障眼法。这支队伍从头到尾,都是用来转移我们视线的幌子。”

话音刚落,死寂伫立、纹丝不动的401部队,骤然集体动身。

整片阵列整齐划一、骤然向前推进,速度极快,瞬间将站位靠前的吴老狗、齐铁嘴挤在人群中央,前后封堵,动弹不得。

霍仙姑立在侧边空地,未被波及,冷眼静观阵列异动。

忽然,她眸光一凝,精准捕捉到队列中一名士兵的细微动作——那人依旧垂首,却唯独眼珠微微转动,视线死死锁定着她,带着一种诡异、直白的紧盯感,阴冷骇人。

与此同时,一股极重、极闷、腐朽入骨的尸臭味缓缓弥漫开来,顺着阴风铺满整片密道。

气味黏腻阴腐,渗透每一寸空气,仿佛阵列里的每一个人,身上都早已沾染陈年尸毒阴秽。

苏清沅当即蹙眉,抬手轻挥袖风,将周遭扑来的腐臭煞气挡开,同时暗中催动自身清宁气韵,默默护住身边几人,弱化尸臭侵体之险。

密道深处,空旷死寂的大殿之中。

张启山追至终极空场,终于瞥见黑影模糊轮廓,手腕猛地发力,锋利匕首裹挟火光破空甩出,直刺暗处黑影!

就在匕首脱手的刹那,楼下整片推进的401阵列,骤然齐齐止步。

密道内光线瞬间骤暗,黑得伸手不见五指,比先前更为彻底。

几息之后,滋啦声响此起彼伏,所有坏掉的手电竟全数自动恢复光亮,光束齐刷刷亮起,照亮空旷冷清的密道——

方才密密麻麻、挤满整条通道的401部队,凭空消失、杳无踪迹。

原地空空如也,半点人影、半点气息都未曾留下,仿佛方才的阵列、尸臭、异动,尽数是众人的幻觉。

所有人怔怔立在原地,满脸难以置信,心神巨震。

吴老狗沉默片刻,沉声开口:“古籍有载,深山古宅、千年秘境,年岁过久便会生灵成精,习得移形换影、乱人视听、颠倒时空之术。这隔世楼,怕是早已成了气候。”

众人尚且心绪未平,变故再起。

方才还站在众人身侧的天蓬,骤然凭空消失,无声无息,不见踪影。

“分头寻人!仔细排查四周每一处角落!”吴老狗当即沉声下令。

众人立刻四散搜寻,卷帘刚迈出两三步,身后石壁轻轻一动,一扇崭新的石门无声浮现,凭空立在通道侧边。

他瞬间大惊,立刻扬声呼喊:“五爷!这里多了一扇门!”

吴老狗快步上前查看,眸光沉沉,印证了自己方才的猜测,转头看向齐铁嘴与身侧安静伫立的苏清沅:“果然是楼体成精,随心化形、自生门户。八爷,阿沅,随我进门一探。”

两人应声跟上,一同踏入门后全新秘境——流年殿。

殿内宽敞幽深,林立着无数泥塑雕像,所有雕像手势诡异统一,十指交错结着古老诡秘的印诀,肃穆又阴森。

齐铁嘴环顾一周,出声解释:“这是古早镇邪手印,专门用来镇压四方妖魔阴祟、锁住秘境戾气。看来不是巧合,是隔世老祖故意引我们入殿。”

苏清沅细细打量雕像气韵,轻声补充:“手印镇煞,却气场不稳,镇压是假,引人为饵是真。”

几人话音刚落,殿外骤然传来一声短促喊叫。

众人立刻转身冲出流年殿,可清点人数时赫然发现——随行的镇元,不见了。

短短数分钟等待,远处幽暗通道深处,两道人影缓缓浮现。

是失而复现的镇元,而他身侧,赫然站着消失许久的天蓬。

众人当即松神,吴老狗抬步便要上前靠近两人查问情况。

可就在距离仅剩数步之遥时,身后石门轰然震动,猛地闭合落锁!

巨响震耳,尘土飞扬。

眼前光影一晃,天蓬与镇元两道人影,再度瞬间消失。

几番失而复得、得而复失,整座隔世楼的诡异无常,压得众人心头沉重无比。

不多时,前方黑暗通道传来沉稳脚步声。

张启山孤身折返,火光依旧明亮,衣衫微乱,却依旧身姿挺拔,已然从深处黑暗折返汇合。

两方人马碰头,皆是一无所获,对黑影、秘境、失踪之人全无头绪。

吴老狗抬眸看向张启山,坦然开口:“你帮我寻天蓬、镇元,我尽力追查消失的401部队。今日之事,你我互不相欠、人情扯平。”

张启山微微颔首,沉声道:“好。”

众人再度分散探查,张小烬细心排查墙体,忽然俯身敲击侧壁,听出空响:“这里是空的!”

众人立刻上前合力推开墙砖,一处幽深水道赫然显露,潮湿水汽扑面而来,暗道蜿蜒幽深,看样子正是整座隔世楼的地下排水系统,贯通整座秘境。

吴老狗俯身凑近洞口观望,水光昏暗摇曳,水面光影扭曲浮动,竟隐隐倒映出天蓬挣扎求救的模糊影子。

吴家众人见状,当即就要踏水入内救人。

“别动。”吴老狗立刻抬手制止,眸色凝重,“是楼精故意幻化虚影引我们上钩,一旦贸然入内,必定落入死局。”

张启山眸光锐利,当即定夺:“小烬最轻、最灵,风险最小。你躺上木板,顺水而入,先行一探究竟,切记只探不闯,遇险即刻折返。”

张小烬应声上前,稳稳躺上浮于水面的薄木板。

幽暗水道阴风阵阵,水汽刺骨,秘境深处的未知凶险,正顺着蜿蜒水道,静静等候着闯入隔世楼的众人。

苏清沅站在水道口旁,指尖微凝清宁气息,默默锁定水道内浮动的煞气,随时准备为众人镇邪避险,眼底满是沉静笃定。

九门众人身陷时光颠倒、生灵难辨的隔世迷局,而他们最护宠的小师妹,始终并肩而立,温柔亦勇敢,成了这片虚妄绝境里,唯一不变的干净光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