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才没有胡闹,谁让你们不带我。”
少女的声音清清甜软,带着一点不服气的委屈,轻轻落在阴森死寂的密道里。
昏暗潮湿的古楼、冰冷诡异的石壁、下方死寂伫立的亡灵部队,本该是步步杀机、人心惶惶的绝境。可苏清沅这一句赌气的反驳,硬生生压下了满楼的阴寒诡气,让紧绷到极致的气氛瞬间松动。
她从石壁阴影里走出来,素色衣摆扫过满地灰尘,眉眼清亮,半点不惧四周错乱的时空煞气,只是微微抬着下巴,看向步步走近的张启山。
张启山脚步一顿。
素来杀伐决断、不苟言笑的铁血军阀,看着眼前明明身处险境、却还理直气壮闹脾气的小姑娘,眼底的厉色瞬间散尽,只剩下无奈的沉敛纵容。
他压低声音,语气是独一份的耐心:“这里不是寻常古墓,隔世楼颠倒光阴、乱人阴阳,连我们都拿捏不准风险,带你进来,没人护得住你。”
“可你们不带我,我才更担心。”苏清沅快步走近几步,目光扫过在场众人,“我能辨煞气、感阴阳异动,你们能闯的险路,我未必不能走。你们偷偷瞒着我进来,我待在外面,心里更慌。”
一旁的齐铁嘴听得哭笑不得,上前打圆场,晃了晃手里断成半截的卦签:“得得得,我的小祖宗,算我输。刚刚卦象乱得离谱,我还以为楼里藏了什么绝世凶煞,原来最大的变数是你。”
他侧头看向张启山,轻声补了一句:“佛爷,她说得没错。阿沅天生镇阴宁煞,有她在,反倒能压住这楼里错乱的时序戾气,未必是坏事。”
吴老狗牵着三寸钉缓步走来,小狗早已褪去戒备,摇着尾巴望向苏清沅,温顺得不像话。他笑着摇头,眼底满是宠溺:“胆子越发大了,敢独自跟进隔世秘境。方才一路机关诡阵,你倒是半点声响没出,藏得够稳。”
“本来想悄悄跟着,不给大家添麻烦。”苏清沅小声嘟囔,“谁知道八爷卦算这么准,大哥眼神这么好。”
霍仙姑缓步走来,清冷的眉眼柔和下来,抬手轻轻拂去她肩头沾染的薄灰,语气淡然却护短:“既来了,便来了。事已至此,总不能把你独自丢在这阴阳错乱的密道里。”
几位随行的吴家下人原本还暗自揣测,这凶险万分的禁地,怎么容许一个小姑娘肆意闯入。可看着九门顶尖的几位大佬轮番纵容偏袒,无人敢多嘴半句,心底只剩了然——
这位苏姑娘,是九门实打实、无人能撼动的团宠。
张启山轻叹一口气,彻底松了口。
他拿她半分办法都没有,责备的话到了嘴边,最后只剩妥帖的叮嘱:“罢了。既然进来了,就寸步不离跟着我们,不许擅自乱走,不许碰任何器物,听懂没有?”
见他松口,苏清沅立刻眉眼弯弯,用力点头:“听懂了!我绝不添乱!”
她周身清宁温润的气息缓缓散开,萦绕在周遭错乱的时空气场中。
方才一直死死压制众人、让人头皮发麻的时间紊乱感,竟真的悄然减弱几分,四周阴冷的煞气被一点点抚平。
齐铁嘴敏锐察觉周遭气场变化,心头一动:“果然!隔世楼乱的是时序人心,唯独至纯至净的福运之气能制衡。有阿沅在,我们这一趟,反倒多了一线生机。”
话音未落,下方死寂伫立的401亡灵部队,忽然齐齐微微一动。
原本僵硬重复的进退动作骤然停滞,整片阵列依旧垂首无声,却隐隐透出一股苏醒般的诡异异动。
吴老狗神色一凛,瞬间收敛笑意:“别松懈,正事还没结束。这些亡魂被时光禁锢在此多年,方才我们言语松动、气场变换,怕是惊动了楼里的东西。”
霍仙姑抬眸望向头顶层层交错、数目错乱的楼阁结构,沉声开口:“表层机关已破,虚妄亡灵只是前戏。真正的隔世秘境,就在这楼层之下。”
张启山神色重归冷峻,侧头看向身侧的少女,字字沉稳:“阿沅,跟紧我。接下来的路,才是真正的隔世楼。”
错乱光阴的秘境深处,尘封百年的隔世老祖传说,正随着众人的脚步,缓缓掀开神秘又凶险的面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