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八章.暗流

露台上的风一阵一阵地吹，吹得林荞柠后颈发凉。

江隐舟没有要走的意思。他靠在露台栏杆上，端着那杯红酒，姿态舒展，像在自家客厅里闲聊。傅砚凛站在她另一侧，双手垂在身侧，整个人像一柄被握住刀鞘的刀。两个人都在看她。她忽然觉得自己像一杯被放在桌面上的水，谁都能看见水面正在轻轻摇晃。

江隐舟率先开口，语气恰到好处，既不显得轻佻，也不回避傅砚凛的存在。

江隐舟笑了一下，目光从她脸上滑到傅砚凛身上。

傅砚凛的眉头极轻微地动了一下。

林荞柠差点被自己的呼吸呛到。这两个人，表面客气，内里句句有刺。一个用“照顾”宣示自己对她的了解，一个用“放在心上”回敬对方的好意。她夹在中间，像被两面照妖镜同时照着，哪里都躲不了。

她插了一句，想快点结束这场看不见硝烟的对话。

江隐舟笑，极有风度地将杯中酒饮尽，然后把空杯轻轻搁在栏杆边。他向前走了一步，与傅砚凛错身而过时，微不可察地停了一下。

他压低声音，说完便微笑着走进了宴会厅，留下满露台的风和两个人。

安静了好一会儿，傅砚凛才开口。

傅砚凛看向她，眼睛黑而静，像两潭看不见底的水。

林荞柠沉默了一秒。如果傅砚凛只是一个普通的医生，她或许会毫不犹豫地点头。可他们之间的关系已经不是“普通”。她不想骗他。

傅砚凛没有追问。他移开视线，看向远处的城市灯海。过了半晌，他淡淡地说。

林荞柠以为他会不高兴。可他只是重新把手虚虚地放在她腰后。

语气和之前一样平静，像什么都没发生。

她跟着他走回宴会厅，心里却比来时更乱了。傅砚凛的安静，比江隐舟的进攻更让她不安。因为他没有退。也没有让。他只是把情绪收得更深了，深到你不知道那里究竟在酝酿什么。

宴席后半程，林荞柠心不在焉。她总觉得不远处有一道视线时不时落在自己身上。她抬眼看去，江隐舟正和一群人在谈笑风生，似乎根本没有注意她。可她知道，他一定在。用那种永远游刃有余的方式，隔着一整个宴会厅，轻轻地看着她。

【傅砚凛当前好感度：46】

（注：+2。我最近变得不像自己。看见她和江隐舟站在一起，我竟然需要花很大力气才能把想问的话压回去。我不想变成那种患得患失的人。可她让我明白，我从来就不是无动于衷的人。只是以前没有遇到那个能让我乱的人。江隐舟很强。可我不会放。除非她亲口说她不想要我了。只要她还要我，我就不会放。）

【江隐舟当前好感度：52】

（注：+2。她今天和傅砚凛在一起。我承认，我有点受刺激。不是吃醋，是那种突然发现“原来她也可以对别人这样”的失重感。可越是这样，我越不想退。傅砚凛很优秀，很干净，但他们的关系太平了。林荞柠这样浑身都是秘密的人，需要的是一个能接住她所有阴暗面的男人。我可以。我等着她发现这一点。）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