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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来者

火影:若你记得那些荒诞

又过了几天,雨之国下了那场雨之后难得地放晴了三天。三天里林渡跟着他们三个人把屋子周围翻了个底朝天,在废墟底下翻出几块还能用的瓦片和一小袋没受潮的米。米粒已经发黄了,但弥彦说"黄的也能吃,就是硬一点",于是那天晚饭他们吃到了几天来第一顿干饭。米粒硬得硌牙,但林渡吃得一粒不剩,因为她看到长门往她碗里多盛了半勺,而他自己碗里的米明显比她少了一截。

"你把你那份倒给我了?"她端着碗问他。

"倒了一点。"

"你碗里比我碗里少了那么多,叫"一点"?"

长门低头看了看自己的碗,又看了看她的碗,沉默了一下说:"……你最近瘦了。"

"你比我瘦多了!你看看你的手腕——"

"我本来就瘦。你以前不瘦。现在瘦了。"

林渡被这句话堵住了嘴。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腕——确实比刚来的时候细了一圈。雨之国的日子,干粮不够分,她每次都把大的留给三个孩子,自己只吃最小的那一份。她以为没人注意到。

"长门。"她说,"你以后不用再分给我了。你们三个在长身体,你们多吃。"

"你也在长。"

"我都二十五了,长什么长。我只会往横了长。"

"那你也得吃。"

"我吃了。"

"你没吃够。"

林渡端着碗,看着面前这个瘦削的十三岁少年,他用最平淡的语气说着最不容反驳的话,像在陈述一道物理公式。"你吃不够,就没有力气教我们。没有力气教我们,我们就学不会。所以你得吃饱。"

他说的每一个字都合情合理。合情合理到她找不到任何反驳的角度。

她低头把剩下的饭扒完,咽下去之后说:"……行。我吃饱。你以后分给我的,我都吃完。但你也得吃完你自己的。"

"我一直都吃完。"

"你以前都把一半分给我了。"

长门沉默了一秒。"以后不分了。"

"真的?"

"……分半勺。"

林渡笑了。她把碗放下,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半勺也行。你记住自己说的话。"

长门没有回答。但他低头吃饭的动作顿了一下,然后他的肩膀在她拍过的地方微微往她那边靠了靠。

那天傍晚,弥彦从外面回来的时候脸色不对。他进屋之后没有说"我找到了什么",而是直接走到火堆边坐下,低着头,手指在膝盖上攥着。

"怎么了?"林渡问。

弥彦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纸被揉皱了,边缘沾了泥,但上面的字还能看清。林渡接过来一看——是一张通缉令。半藏的。雨之国首领正在悬赏搜查"可疑的外来者"。

"今天在东边的废村看到他们了。"弥彦说,"穿黑衣服的,三个人,在问有没有见过一个灰白袍子的女人。"

林渡的手指在纸张边缘停住了。她看着那张通缉令上模糊的画像——跟她有三分像。头发长度对,体型对,衣袍颜色也对。

"他们找的是你。"弥彦说。

"……我知道。"

"你是不是得罪过半藏?"

"没有。我没见过他。"

"那他为什么要找你?"

林渡把通缉令折好,放在火堆边。她看着火苗舔上纸角,那张纸慢慢卷曲、变黑、化作灰烬。"可能是……有人发现我不属于这里。"

弥彦盯着她看了几秒。"你不属于这里?"

"我属于一个很远的、跟这里完全不一样的地方。我是为了某些原因才来的。"

"什么原因?"

"……说来话长。"

弥彦没有追问。他站起来走到屋门口,推开一条缝往外看了看,然后回来坐下,把火堆里刚烧完的灰烬拨了拨,让火苗重新升起来。

"那你这几天别出去了。"他说,"我去找吃的。小南在家里待着。长门——你看着她。"

"我不需要人看着。"林渡说。

"你需要。"长门开口了。他的声音很平静,但里面的意思不容商量。"半藏的人认识你。你不认识他们。你出去会撞上。我们三个人分别在这片区域生活了几年,我们知道怎么躲。"

林渡看着三个十三岁的孩子,看着他们认真分配任务、安排保护她这个"大人"的样子,喉咙又一次堵住了。她想说"我不需要你们保护",但她看到弥彦把那张通缉令烧掉的时候毫不犹豫的样子,看到小南已经把门口那条缝隙用布条塞紧了的样子,看到长门已经把她的那件灰白袍子收起来、换了一件他平时穿的旧外套递过来的样子——三个孩子用沉默告诉她,这件事没有商量的余地。

她接过那件外套穿上了。袖子有点短,但裹在身上有种干燥的暖意。

"行。"她说,"我听话。但这几天你们出门的时候必须一起去。不能一个人出去。"

弥彦点头:"三个人一起。"

"去的地方超过一公里,必须有人回来报信。"

"……行。"

"遇到半藏的人,先跑再打。跑不掉再打。打之前先数数。"

弥彦笑了。"知道了。你教的数数。"

那天晚上林渡睡在屋子的最里面,小南睡在她旁边,弥彦睡在门口,长门靠窗坐着。她翻来覆去睡不着,坐起来的时候看到长门正在窗边用一块破布擦他的那把旧苦无。月光从窗缝里漏进来,照在他擦刀的手指上,修长、瘦削,但很稳。

"长门。"她轻声喊。

"……嗯。"

"你害怕吗?"

长门把苦无放下,转头看向她。月光从他的侧后方照过来,把他的脸半边照亮半边暗,他开口的声音很轻:"……害怕。但我不能害怕。"

"为什么?"

"因为我怕的时候,弥彦和小南会更怕。"

"那如果我怕呢?"

长门沉默了一下。"……那你怕的时候,可以跟我说。"

林渡靠在墙上,看着他擦完苦无后把它小心地收进鞘里。他的动作很慢,像在做一件很郑重的事。

"长门。"她又喊了一声。

"嗯?"

"你还记得我说过'以后会好的'吗?"

"记得。"

"那个承诺还算数。"

长门把苦无放在窗台上,然后靠回墙边,侧过头来看着她。月光把他的轮回眼映成暗红色的两颗小点,像夜里的两盏远灯。"……我知道。我一直记着。"

那天晚上林渡重新躺下来的时候,觉得屋子没有之前那么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