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次，有进步！

接下来的三天，林渡成了带土甩不掉的尾巴。

她每天早上准时出现在他帐篷门口，举着那本烤得半焦的《情绪管理手册》念第一条："当你感到愤怒时——请吸气——呼气——重复三次。"带土从第一天假装没听见，到第二天假装在找东西没看到她，到第三天——他深吸了一口气，呼出来，然后说："我做了。你能走了吗？"

林渡把手册合上，满意地点头："走了。明天见。"

"……明天你别来了。"

"我尽量。"

她走了。但第四天她又来了。

带土正在和卡卡西、琳一起吃早饭。林渡端着一个碗蹭过去坐在旁边，掏出手册翻了翻："今天学第二条。"

卡卡西抬了抬眼皮看了一眼她手里的册子，然后看了一眼带土，眼神明显在说"你什么时候惹了这么个人"。带土用眼神回答"我不知道你别看我"。琳在旁边捂着嘴笑，她笑起来眼睛弯弯的，很好看。

"第二条是什么？"琳问。

林渡把册子转过去给她们看，上面画了一个小人在跑步，旁边写着："感到愤怒时，可以尝试快速离开当前环境——去跑一圈，或者去安全的地方待一会儿。"

"这不就是逃跑嘛。"带土说。

"这叫战略性撤退。"

"撤退就是逃跑。"

"那你被炸飞的时候怎么不说是战略性起飞？"

卡卡西差点把汤喷出来。他迅速把碗放下，用手背挡住嘴，肩膀在抖。带土瞪着林渡，嘴唇动了动，像在找词反驳但没找到。琳笑出了声，她把碗推到一边，手指戳了戳带土的胳膊："带土，你这次遇到对手了。"

带土把脸转开了。但林渡看到，他转开的时候嘴角是翘着的——虽然他努力压下去了，但那点弧度出卖了他。

那天下午有巡逻任务。带土、卡卡西和一个木叶中忍被派去前方侦查，林渡以"医疗支援"名义跟上了。带土在出发前回头瞪了她一眼："你跟着干什么？"

"你们受伤了需要人包扎。"

"我们不会受伤。"

"你昨天被树枝绊倒摔破了膝盖。"

"那是——那是意外——"

"意外也算受伤。"林渡挎着医疗包跟上队伍，走在他旁边，"而且我还会情绪疏导。你等下要是想骂人，我可以帮你数数。"

"我不需要你数。"

"那你需要什么？"

带土沉默了两秒。"……我需要你安静一点。"

"行。我安静。"林渡做了个给嘴巴拉上拉链的动作，然后真的不说话了。但她走在他旁边，步伐和他保持一致，他快她快，他慢她慢，像一道影子贴在他侧后方。带土没有赶她走。

巡逻队走了一个多小时，前方突然传来打斗声。带土和卡卡西对视一眼，迅速加速冲了过去。林渡跟在后面，等他们拨开树丛的时候，看到前方是个小营地——岩忍的补给点，大约有五六个岩忍在搬物资。

带土已经冲出去了。他的动作很快，苦无精准地扎进第一个岩忍的肩膀，第二拳砸在第二个岩忍的肋骨上。卡卡西配合地封住了侧翼，两人配合默契得像一个人分了两半。

林渡蹲在树丛后面，看着带土的动作。和三天前相比，他攻击时的节奏明显稳了一些——没有那种"我愤怒地乱抡"的毛躁感了。他出拳的间隙，呼吸是有停顿的。她注意到一个细节：在他被第三个岩忍反击、一个趔趄往后退的时候，他的嘴唇动了一下——他在数数。一、二、三。然后他重新站稳，一拳打在了那个岩忍的肚子上。

他用了她教的方法。

林渡蹲在树丛后面，手里攥着那本手册，突然觉得鼻子酸了。

战斗很快结束了。岩忍被制伏，物资被缴获。带土喘着气站在空地上，脸上沾了灰，但眼睛很亮。卡卡西走过来和他碰了一下拳头，两人没说话，但动作间有一种"干得不错"的默契。

林渡从树丛里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泥土，走了过去。

带土转头看到她，先是愣了一下——像忘记了她也跟过来了——然后他别过脸去，用手背蹭了蹭鼻尖上的灰。"……你看到了？"

"看到了。"

"……你什么都没看到。"

"我看到了你被第三个岩忍逼退的时候，你数了三——"

"我让你别看！"

林渡笑了。她站在他面前，把他鼻尖上没擦干净的灰用手指抹掉了。带土被她突然的动作弄愣了，僵在原地，她手指碰到他鼻尖的时候他的呼吸停了一拍。

"你做得很好。"她说，"你这次说了——我来数一下——你说了零句'你妈的'。"

带土盯着她，嘴唇张开又闭上，像一条被搁浅的鱼。然后他推开她的手，转过身去收拾东西，耳朵红透了。

卡卡西站在五米外全程看完了。他把视线移开，装作在研究一棵树的树皮。但他的嘴角在动——他在忍着不笑。

那天晚上，回营地之后带土一直没跟林渡说话。但他在篝火旁边帮她留了一个位置——靠火最近、最干燥的位置，上面垫了一块他临时找的干木板。

林渡看到那个位置的时候，停顿了两秒。然后她走过去坐下，把湿靴子脱下来，脚底对着火烤。暖意从脚底蔓延上来，她舒服地叹了口气。

"……明天还教第三条吗？"带土的声音从她背后传来，闷闷的。

林渡没回头。但她笑了一下。"教。只要你明天还在。"

"我明天应该在。"

"那就教。"

"……第三条是什么？"

"第三条叫'找个人说话'。当你觉得愤怒憋不住了，找一个人，把话说完。说完就好了。"

带土沉默了一会儿。"……找你行吗？"

林渡回过头。十三岁的带土坐在篝火的另一边，隔着跳动的火焰看着她，他的眼睛里有火光，也有别的什么东西——像一个人尝试着伸出触角去碰一个陌生的温暖源，不确定那会不会烫伤他。

"行。"林渡说，"找我。我耳朵大，你说多少我都接着。"

"你耳朵不大。"

"比喻。比喻懂吗？"

"不懂。"

"你以后会懂的。"

带土没有再说话了。但他坐的位置，往篝火这边挪了半米。

林渡在火光的另一侧，把那只刻着花的沙兔子从随身空间里摸出来，攥在手心里。她盯着火焰，心里默默说了一句：我爱罗，这里也有一个人在学怎么好好活着。

砂隐的沙子，和神无毗桥的泥，中间隔了几十年。但她在两个地方，都遇到了同样的东西。

系统后台弹了一行字：

【羁绊对象：宇智波带土。好感度：7%→19%。备注：他在用他的方式说"你明天还来吗"。宿主请继续保持。他在慢慢打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