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 笼子开了
林渡是在一个普通的星期三晚上穿越的。
那天她加完班回到出租屋,冰箱里只剩一盒过期的牛奶和半包榨菜。她烧了壶水泡了碗面,打开电脑,点开那个看了十七遍的文件夹——《火影忍者·佐助全cut》。
屏幕里,十六岁的宇智波佐助站在终结谷的瀑布前,背对着鸣人,说:“斩断羁绊,这是唯一的道路。”
林渡咬断面条,含糊地对着屏幕说:“你断个屁。你后来不是回来了吗。”
她知道结局。她看了十七遍,当然知道结局。佐助会回来,会赎罪,会娶小樱,会有一个女儿。所有人都觉得那是圆满的。
但林渡每次看到他在黑暗中独自走的那几年,还是会觉得胸口闷。
因为她也是独自走的。
她父母在她十二岁那年出了车祸,她从那时起就一个人。一个人上学,一个人吃饭,一个人过年,一个人在地铁上被挤成纸片人,回到四面白墙的出租屋里,对着屏幕里一个纸片人说:“你今天吃饭了吗?”
没有回答。当然没有。
但那天晚上,佐助回答了。
屏幕突然闪了一下雪花,然后佐助的脸停住了。林渡以为电脑卡了,伸手去拍显示器,下一秒,她的手指穿过了屏幕——
房间消失了。地铁的轰鸣、泡面的香气、四面白墙——全消失了。她站在一片漆黑中,脚下是透明的光纹,头顶飘着一行半透明的字:
【欢迎来到“因果修正系统”。检测到宿主强烈执念——绑定目标:宇智波佐助。任务模式:前置副本制。完成所有前置副本,解锁主线“拯救佐助”。】
林渡愣了三秒,然后第一反应是:“……我是不是加班猝死了?”
【系统提示:宿主未死亡。本系统为跨次元因果干预装置,宿主因“强烈情感共鸣”被选中。】
“强烈情感共鸣?”林渡:“你直接说我是一个把纸片人当精神支柱的孤独怪胎就行了。”
【……系统已记录。】
【请宿主准备进入第一前置副本——砂隐篇。任务目标:改变“夜叉丸之死对我爱罗的创伤”。完成奖励:沙遁基础能力。】
林渡:“我爱罗?不是佐助吗?”
【前置副本与主线目标存在因果关联。完成全部前置副本即可解锁主线。是否接受?】
林渡想了想。反正她在现实世界里什么都没有,一碗泡面就是她全部牵挂。如果这真的是某种“机会”,能让她见到佐助——
“接受。”
光芒吞没她之前,她听到系统最后一句提示:
【温馨提示:前置副本为“模拟训练场景”,宿主死亡可复活,任务失败可重来。请大胆尝试。——但建议宿主不要太丢人。】
“你建议晚了。”林渡说。
然后她摔进了一片金色的沙子里。
砂隐村的太阳比林渡想象中烈三倍。她趴在一个沙丘背面,嘴里全是沙子,头发里全是沙子,低头一看——她穿着一身白色的、像新娘礼服又像祭典服装的奇怪长袍,腰间挂着一块木牌,上面写着:“祈雨巫女·临时工”。
林渡:“……系统你给我解释一下这个装扮。”
【系统提示:任务身份自动生成。当前身份为“砂隐村外聘祈雨巫女”,设定为“夜叉丸的远房亲戚”以获得接触权限。】
“祈雨巫女?”林渡看着自己身上的白袍:“我在砂隐村祈雨?你觉得砂隐需要雨吗?”
【系统提示:身份与任务无关,仅为接触目标的合理借口。建议宿主专注任务。】
林渡吐掉嘴里的沙子,爬起身,远远地看到砂隐村的轮廓。土黄色的建筑在烈日下泛着白热的光,像一块被烤干的骨头。她深吸一口气,开始往村里走。
她见到我爱罗,是在第三天。
前两天她都在“适应身份”——其实就是被砂隐的暗部跟踪了四十八小时。一个穿白袍的外来者突然出现在村子附近,自称“祈雨巫女”,又是夜叉丸的“远房亲戚”,怎么想都可疑。但砂隐的暗部查了她的“证件”(系统生成的),发现确实有“砂隐村外聘”的记录,于是放她进了村。
她进村时,夜叉丸在村口等她。
那是林渡第一次见到活着的夜叉丸——一个年轻的男人,穿着砂隐的暗部制服,脸上带着一种“我被派来接待一个奇怪亲戚”的勉强微笑。他看起来温和,但林渡知道他的任务是什么:他会在不久后,按照风影的命令,去刺杀我爱罗,然后死在我爱罗手里。
“你是……林渡?”夜叉丸问。
“对,我是那个……呃……你妈的姐姐的女儿?还是你爸的妹妹的表姐?”林渡瞎编。
夜叉丸脸上的微笑更勉强了:“总之,远房亲戚就对了。请进。”
他带她穿过砂隐的街道,石子路在脚下发出沙沙的声响。林渡一边走一边四处张望,她真的在“火影忍者”里,活着的、会动的、三维的砂隐村,风车在屋檐上转,忍者在屋顶上跳,远处的风影岩上刻着历代风影的脸。
然后她看到了我爱罗。
十一岁的我爱罗蹲在训练场边缘,周围半径十米内没有人。他一个人,低着头,用沙子在地上画圈。旁边有几个同龄的孩子在玩球,但他们绕着我爱罗走,像绕开一块烧红的铁板。
夜叉丸停下脚步:“他在训练。我建议你别打扰他。”
林渡盯着那个小小的、蜷成一团的红色头发身影,胸口突然揪了一下。她看过这段剧情——他这个时候,已经被父亲派去暗杀过好几次了,被所有人称为“怪物”,每晚睡不着觉,因为守鹤在他脑子里闹。
“好。”林渡说。“我不打扰他。”
然后她转身走向训练场。
夜叉丸:“……你不是说不打扰吗?”
“我只是去那边看看风景!那边的沙子比较金黄!”林渡头也不回地喊。
她走到训练场边缘,距离我爱罗大约二十米。她没有直接走向他,而是选了一个他能看到的角度,然后——她开始跳那个该死的“祈雨舞”。
系统之前给她发过一个教程视频,风格类似游戏里的新手引导,一个像素小人扭来扭去,标题写着“沙遁解锁前置·祈雨仪式”。林渡以为“必须完美复刻才能获得能力”,于是她站在训练场边缘,开始模仿那个像素小人的动作——
单脚跳,转圈,甩袖子,双手举过头顶画圆,然后猛地往下压,嘴里喊着:“降雨!降雨!风调雨顺!”
训练场上所有人都停下了。
我爱罗抬起头。
他的表情不是震惊,也不是好奇——而是一种“这又是什么新型暗杀方式”的冷漠。他看着林渡跳了大约二十秒,然后面无表情地问:“……你是来杀我的吗?”
林渡停下动作,喘着气说:“不是!我是来救你的!虽然我也不知道怎么救——但先跳为敬!”
我爱罗沉默了三秒,然后低下头继续玩沙子。
林渡:“……你是不是在嫌弃我?”
我爱罗没有回答。但林渡注意到,他的沙子没有攻击她。他没有用沙暴把她推出去——他只是无视了她。
而这在砂隐村,已经算是最高规格的“欢迎”了。
当天晚上,系统弹出提示:
【任务进度:1%。剩余时间:三个月。】
林渡:“三个月?!你不是说很快吗?!”
【系统提示:任务时间与历史时间流速同步。宿主需在该时间段内完成“改变夜叉丸之死对我爱罗的创伤”。建议宿主与目标建立足够的情感联系。】
“三个月……”林渡抱着头蹲在地上,“我要在这里跳三个月祈雨舞吗?我的腰会废的……”
但她骂完之后,还是爬起来洗漱了。
她对着砂隐的夜空,自言自语:“三个月就三个月。反正现实世界也就一天。我回不去,大不了多跳几场舞。”
她不知道,那天晚上她在屋顶上对着月亮说的每一句话,都被系统录了下来。更不知道,在她翻了个身准备睡觉的时候,系统在后台默默记了一行字:
【宿主首次主动接受“长时间陪伴”任务。行为模式:骂骂咧咧但接受了。评估:口嫌体正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