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月下旬,学校一年一度秋季运动会如期到来。
整座校园褪去平日刷题备考的紧绷,到处都是喧闹呐喊声。火箭班也暂时放下试卷习题,全员参与运动会,或是上场比赛,或是坐在看台当观众写加油稿。
张子墨报了男子一千米长跑。
他平日里会慢跑锻炼,体能很好,却极少参加这类集体赛事。消息传开,不少别的班级女生都早早守在跑道边,等着看他比赛。
我没有报名项目,坐在班级看台,手里拿着本子,一边写加油稿,一边忍不住目光总是飘向跑道方向。
看台上人声鼎沸,欢呼、起哄、说笑此起彼伏。周围同学热烈讨论着即将开跑的一千米,不少女生小声议论张子墨。
我坐在人群之中,表面平静翻着本子,心里却无法克制地牵挂着跑道上的那个身影。
广播播报男子一千米选手入场。
张子墨站在起跑线,脱下校服外套,里面是简单的白色短袖。少年身形挺拔,额前碎发被风吹动,微微压着身子做热身拉伸。
发令枪响。
一众选手冲了出去。
一千米极其考验耐力。前两圈张子墨没有抢在最前面,保持着中游稳定节奏,保存体力。看台上此起彼伏呼喊他名字的声音,混杂在嘈杂的呐喊里。
第三圈,他开始加速,一步步超过身前的人,稳步向上追赶。
我的心跟着他奔跑的节奏悬起来,不自觉攥紧手里的笔,连加油稿都写不下去。
最后一百米冲刺。
张子墨大步向前,骤然爆发,越过第一名,冲过终点线。
全场响起一阵欢呼。
冲线之后,他微微弯腰,双手撑住膝盖大口喘气,额头上布满细密汗珠,脸颊泛着运动过后的薄红。
立刻有几个外班女生挤上前,递矿泉水、纸巾。
我坐在看台高处,看着那一幕,心底又泛起那股熟悉的、淡淡的酸涩。理智告诉我这只是同学间正常的祝贺,可情绪却不受自己掌控。
我没有走过去,依旧坐在原位,手里攥着一瓶早就备好的温水,终究没有起身送出去。
喧闹的人群围着他,他礼貌接过几瓶水,却没有喝,只是点头道谢,目光穿过攒动的人头,越过层层人群,精准地望向我们班级看台的方向。
视线穿过人山人海,直直落到我的身上。
四目遥遥相撞。
隔着很远的距离,周遭喧嚣吵闹,仿佛一瞬间被隔离开。
他微微顿了顿,对着我这边,极轻地勾了一下唇角。
短短一瞬,很快收回目光,转身摆脱围上来的人群,往看台这边走回来。
等他回到班级看台附近,身上还带着运动过后的热气,额角的汗珠顺着下颌滑落。
周围同学围着他祝贺夺冠。
他绕开人群,径直走到我的座位旁边,微微喘着气,低声开口,声音只有我能听见

有没有纸巾,刚才跑得出汗太多。
我愣了一下,慌忙从书包掏出一包纸巾递给他。 他接过,指尖不经意擦过我的手背,温热的触感一闪而过。 他拆开纸巾擦了擦额角汗水,顺势坐到我旁边空位。

谢了
旁边的人打趣到

张子墨,那么多人给你送水你不要,反倒回来找林念借纸巾。
张子墨拆开自己书包,拿出一瓶水拧开,淡淡回应

别人的水不方便拿。
一句轻描淡写的解释,却让我的心跳乱了节拍。
喧闹的运动会,所有人都在狂欢,可他穿过人群,第一时间寻过来的人,是我。
阳光落在他淌着薄汗的侧脸上,少年眉眼明亮。
我压下心底翻涌的情绪,装作漫不经心,低声开口
一千米跑得很厉害。


还行,体力消耗挺大。
他侧过头看我,眼底带着浅浅笑意,

等运动会结束,晚自习,我们接着梳理那套竞赛卷
明明还是回归学习的话题,可我分明感受到,在热闹喧嚣的人群里,那份独属于我的留意,真切又滚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