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言蜚语

q月考过后，我和张子墨日日晚自习凑在一起梳理题型的画面，渐渐成了火箭班一道固定风景。

靠窗第一排，台灯暖光落满两张课桌，我们头挨得不近，只隔着习题册互相讲题。可在旁人眼里，这已经足够惹来闲话。

流言是悄悄漫开的。

下课走廊，后排几个女生凑在一起低声说笑，目光时不时往我们这边瞟。起初我只当是普通同学闲聊，并未放在心上，直到午休回教室，走过拐角，听见几句零碎的对话飘进耳朵。

我的脚步猛地顿住，心口猛地一紧。

我下意识往教室里面望，张子墨正坐在座位上低头整理试卷，侧脸安静柔和。

心底一阵慌乱。

我很清楚高中校园里流言的重量。火箭班所有人盯着成绩，也盯着每一点超出普通同学的相处痕迹。一旦绯闻坐实，老师会留意，同学会起哄，原本安稳舒服的同桌关系，很可能就此变得尴尬不堪。

我攥紧手里的水杯，深呼吸，装作什么都没有听见，走回自己座位。

坐下之后，我刻意把身体往自己这半边挪了挪，拉开课桌之间的距离，连递草稿纸都改成隔着一段距离推过去，不再像从前那样，习题册挨在一起。

张子墨很快察觉到我的变化。

他正要把整理好的数学题型汇总推过来，看见我刻意后撤的动作，手在半空中微微一顿。

说完这句话，我心里有点涩。我并不反感和他靠近，只是害怕那些捕风捉影的议论，把我们之间这份难得的默契毁掉。

张子墨沉默几秒，眼底掠过一点不易察觉的失落，随即轻轻颔首。

他没有追问是谁在说，也没有辩解什么，只是收回往前伸的手，把资料放在课桌中间线上，不再越过。

那一整个下午，我们又变回最开始那种客气疏离的状态。

讨论题目只说要点，说完立刻转回自己书本，不再有多余的闲聊，微信也安安静静，没有消息弹出。

明明还是同一个教室，同一张课桌，空气却仿佛冷了几分。

上课的时候，我余光偷偷看他。他依旧认真听课，神色平静，看不出太多情绪，可我能感觉到，那层无形的、松弛的氛围消失了。

我心里又闷又悔。

明明不是讨厌他，只是畏惧流言，可却硬生生把我们推回原点。

傍晚竞赛集训，教室里依旧只剩我们两个人。

落日余晖洒进来，偌大的空间安安静静，只有笔尖沙沙作响。

过了很久，张子墨忽然开口，声音很轻

我猛地抬眼看向他。 少年的目光坦荡，没有逼迫，没有暧昧，只有体谅。

他顿了顿

简单一句话，化解了我心里大半的纠结。

我轻轻呼出一口气，心头那块沉甸甸的石头稍稍落地。

原来他都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