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柚指尖捏着刚送来的发落文书,凉薄的目光扫过堂下跪得笔直的陆砚。
廊下的老管家急得额头冒汗,凑到她身边压低声音劝。

小姐,陆砚这些年跟着您鞍前马后的,这次不过是误了您的生辰宴,打几板子就够了,哪能真送杂役营啊?
沈清柚扯了扯嘴角,心脏还在因为前世全族被押赴刑场的画面抽痛。她看着陆砚那张熟悉的脸,半分情绪都没露。
误了生辰宴?他是故意扣了边关急报,想让我爹贻误战机,这笔账我还没跟他算呢。

堂下的陆砚猛地抬头,眼睛里全是错愕,像是完全没想到她会把这事扒出来。他嘴唇动了动,刚要开口辩解,沈清柚直接把文书扔到他脚边。
杂役营三个月,少一天都不行,现在就拖走。

侍卫上前押人的时候,陆砚突然挣开了手,膝盖往前挪了两步,眼眶红得快要滴血,死死盯着沈清柚。

阿柚,你不能这么对我!
沈清柚刚要起身离开的脚步顿住,转头看他。
门外突然传来马蹄声,家丁连滚带爬地冲进来,脸色煞白。

小姐!不好了!镇北王的兵把府门围了!说、说要接陆公子回营!
沈清柚眉梢一挑,扫过陆砚骤然亮起来的脸,嗤笑一声。
哦?镇北王的人?


阿柚,现在松绑还来得及,等我见了王上,必不会——
吵什么?堵了他的嘴,一并扔出去,我倒要看看,他今天怎么个走法。

侍卫刚把陆砚的嘴堵上,府门就被撞开,玄甲将领大步跨进来,单膝跪地。

末将奉镇北王令,接陆先生回营,不知沈小姐有何吩咐?
沈清柚指尖摩挲着扳指,抬了抬眼。
你们王上要人?行啊,带话给他,拿三城的关防来换。

玄甲将领猛地抬头,满脸的难以置信。

沈小姐!你可知你在说什么?
被堵着嘴的陆砚也疯狂摇头,喉咙里发出呜呜的声响,眼睛瞪得快要裂开。
沈清柚往后一靠,语气懒懒散散的。
怎么?你们陆先生的命,还不值三城关防?

玄甲将领脸色铁青,握剑的手青筋暴起。

沈小姐莫要狮子大开口!
不换也行啊,那就让你们陆先生,先去杂役营把苦役做完再说。

陆砚听完,猛地挣扎起来,额角都撞出了血。

你!
玄甲将领咬得后槽牙咯吱响,一甩袖转身就往外走。
被按在地上的陆砚看着他背影,眼尾都渗出血丝,呜呜地直挣。
看什么?再动就打断他的腿,拖去杂役营。

侍卫应声把陆砚往门外拖,他疼得直抽气,眼神怨毒地钉在沈清柚身上。
廊下老管家腿一软差点摔了。

小姐!那可是镇北王啊!咱们沈家担得起这祸事吗?
担不起?他陆砚敢联合外人害我沈家的时候,怎么没想过担不担得起?


可、可那三城关防是镇北王拿命打下来的,他怎么肯给啊!
沈清柚指尖敲了敲桌面,眼神冷得像冰。
他不肯?那正好,咱们就等着看,他要的是城,还是他这好谋臣的命。

话音刚落,门外就传来玄甲将领的怒喝。

沈小姐!我们王上有话,换!现在就把关防契书给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