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码头的私人仓库,是斯派克名下最隐蔽的据点之一。
但此刻,它成了汤姆和杰瑞唯一的避难所。
灰鸦的人提前行动了。
他们比杰瑞预想的更快,比斯派克预想的更狠。当汤姆和杰瑞赶到东码头的时候,仓库外围已经被灰鸦的杀手围了三层。如果不是杰瑞提前让"奶酪"调了一辆改装过的厢式货车,他们连大门都进不来。
现在,仓库的铁门被从里面锁死了。
外面是灰鸦的人。
里面是汤姆和杰瑞。
以及一整个仓库的黑暗。
汤姆靠在货架旁边,呼吸很重。逃亡和打斗消耗了他最后的体力,肋骨的位置疼得他几乎无法站直。左手的伤口在奔跑中重新裂开,纱布被血浸透了,暗红色的液体顺着指尖往下滴。
杰瑞蹲在他面前,正在处理伤口。
仓库里没有灯。唯一的光源是杰瑞手机屏幕的微光,惨白色的光打在他的脸上,让他看起来像一尊没有温度的瓷偶。
"别动。"杰瑞的声音很轻,但带着不容拒绝的硬度。
汤姆没动。
他靠在货架上,看着杰瑞低头拆他手上的纱布。杰瑞的手指很稳,动作很轻,但汤姆能感觉到——杰瑞的手在微微发抖。
"你怕了?"汤姆问。
杰瑞没有抬头。
"怕什么?"
"怕我死在这儿。"
杰瑞的动作顿了一下。
只有一秒。
但汤姆看见了。
"你的投资要是死了,"汤姆扯了一下嘴角,"你找谁要报酬?"
杰瑞终于抬起头。
手机的光照在他的眼睛里,汤姆看见了一种从未见过的东西——不是冷静,不是算计,不是情报贩子"奶酪"的从容。
是恐惧。
很淡的,被压得很低的恐惧。
"你少自作多情。"杰瑞说。
但她的声音出卖了她。
汤姆盯着她看了几秒,然后忽然笑了。
笑到一半,肋骨疼得他倒吸一口冷气,笑声变成了闷哼。
杰瑞皱眉,伸手按住他的肩膀:"别笑。"
她的手掌按在汤姆的锁骨下方,隔着薄薄的衬衫,汤姆能感觉到他掌心的温度。
很暖。
和仓库里的寒冷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汤姆忽然抓住了杰瑞的手腕。
杰瑞的动作僵住了。
"……干什么?"
汤姆没有回答。
他只是把杰瑞的手按在那里,没有松开。
仓库外面传来隐约的脚步声和说话声——灰鸦的人在巡逻。但那些声音像是隔了一层水,变得模糊而遥远。
汤姆的注意力全部集中在杰瑞手腕上那根跳动的脉搏。
快。
比平时快很多。
"你的心跳很快。"汤姆说。
杰瑞想抽回手,但汤姆攥得很紧。
"放开。"
"不放。"
"汤姆。"
"你叫我搭档的时候,"汤姆的声音很低,低到几乎被仓库外的风声吞没,"心跳也是这么快吗?"
杰瑞沉默了。
手机屏幕的光在他脸上投下明暗交错的阴影。她的嘴唇微微张开,像是想说什么,但最终没有发出声音。
汤姆用没受伤的那只手,慢慢地、很慢地,抬起来,指尖碰到了杰瑞的下巴。
杰瑞的呼吸停了一瞬。
汤姆的指腹沿着他的下颌线滑过去,动作轻得像是在触碰一件易碎品。
"你在发抖。"汤姆说。
这一次,杰瑞没有反驳。
仓库外面,灰鸦的巡逻脚步声渐渐远去。
黑暗和沉默同时笼罩了他们。
汤姆的信息素在这一刻失控了。
烈酒黑巧的味道从他的腺体里涌出来,浓烈得像一杯被打翻的威士忌,裹挟着黑巧克力的苦涩和酒精的灼热,填满了整个仓库的角落。
这不是攻击。
这是Alpha在极度疲惫和情绪波动下的本能反应——信息素外溢,像是一种无声的求救。
杰瑞的瞳孔微微放大。
白桃乌龙的信息素不自觉地回应了。
甜腻的果香从他的后颈散发出来,和烈酒黑巧纠缠在一起。两种味道在空气中碰撞、融合,形成一种奇异而浓烈的香气——像是有人在烈酒里泡了一颗熟透的白桃,酒精的辛辣被果香柔化,甜腻的果味被酒精点燃,变得滚烫而危险。
汤姆的喉结滚了一下。
"杰瑞。"
他叫她的名字。
不是"甜品店老板",不是"情报贩子",不是"奶酪"。
是杰瑞。
杰瑞的防线在这一刻彻底崩塌了。
他倾身向前,额头抵在汤姆的肩膀上。
很轻。
像是一片羽毛落在了岩石上。
汤姆的手从他的下巴滑到后颈,指尖触碰到那层薄薄的皮肤——Omega的后颈,最脆弱、最敏感的地方。
杰瑞的身体猛地颤了一下。
"别碰那里。"他的声音哑了。
"为什么?"
"因为——"
他没有说完。
因为如果汤姆碰了那里,她就再也撑不住了。
汤姆的手指停在他的后颈上,没有继续,也没有退开。
就那样停着。
温热的指尖贴着微凉的皮肤,像是一个没有落下的吻。
"我不会碰你的腺体。"汤姆说,声音低沉而沙哑,"除非你让我碰。"
杰瑞抬起头。
两个人的脸离得很近。
近到汤姆能看清杰瑞睫毛上沾着的一粒灰尘,近到杰瑞能感受到汤姆呼吸里残留的咖啡和威士忌的味道。
"你凭什么觉得——"杰瑞的声音很轻,"我会让你碰?"
汤姆看着她。
那双总是带着戾气和防备的眼睛,此刻安静得像一潭深水。
"我不觉得。"他说,"我在等。"
杰瑞的呼吸乱了。
仓库外面的风声忽然变大了,铁门被吹得哐当作响。灰鸦的巡逻队似乎走远了,脚步声消失在码头的方向。
但仓库里的两个人都没有动。
杰瑞的手慢慢抬起来,指尖碰到了汤姆衬衫的纽扣。
第一颗。
第二颗。
第三颗。
他的动作很慢,像是在确认每一个决定。
汤姆没有动。
他只是看着杰瑞,眼神专注而克制,像是在看一颗随时会碎掉的玻璃糖。
衬衫被解开的时候,杰瑞的指尖碰到了汤姆肋骨上的淤伤。
汤姆痛的闷哼了一声,但身体没有退。
杰瑞的手立刻停住了。
"疼?"
"继续。"
"……你确定?"
汤姆伸手,抓住了杰瑞的手腕,把它按在自己的胸口。
心跳。
很快。
和杰瑞的一样快。
"我确定。"汤姆说。
杰瑞的指尖贴着他的心跳,感受到了那层薄薄的皮肤下面,一颗心脏正在疯狂地跳动。
不是烈酒黑巧的烈。
不是赤焰帮二把手的狠。
是一颗普通的、疲惫的、受了伤的、却还在跳动的心脏。
杰瑞闭上了眼睛。
然后她俯下身,嘴唇落。。在了汤姆的锁骨上。
很轻。
轻得像是一个承诺。
汤姆的呼吸骤然加重。
烈酒黑巧的信息素像潮水一样涌出来,不再是失控的外溢,而是有意识的释放——温柔的、克制的、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
杰瑞的白桃乌龙回应了他。
两种信息素在黑暗中缠绕、交融,像两条终于找到彼此的河流。
杰瑞的嘴唇从锁骨!!。。。滑到颈侧,每一次触碰都轻得像羽毛。他在汤姆的颈窝里停了一下,鼻尖抵着那层薄薄的皮肤,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烈酒黑巧的味道充满了她的鼻腔。
苦涩的,灼热的,带着酒精的微醺和黑巧克力的醇厚。
他忽然明白了汤姆为什么总是失眠。
这个味道太烈了。
烈到让人上瘾。
"汤姆。"杰瑞的声音闷在汤姆的颈窝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嗯。"
"明天——"
"明天再说。"汤姆的手落在杰瑞的后脑勺上,指尖穿过他柔软的发丝,"今晚不说明天。"
杰瑞没有再说话。
她只是把脸埋得更深了一些。
仓库外面,黎明前的黑暗正在慢慢褪去。
第一缕晨光从铁门的缝隙里渗进来,落在两个人交叠的影子上。
很淡。
但足够照亮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