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礼物

第二十八章·喜糖与百合花

圣诞节前三天，魔法部底层的一间小办公室里堆满了信封。

信封颜色各异——有的用鹅黄色的羊皮纸，边缘压着烫金暗纹；有的用最普通的白色纸，封口处还粘着一粒没按牢的米粒胶。信封里面大多装着钱，也有装着一张便条、几颗糖，或是一枝用魔法保鲜的冬青枝。它们都有一个共同的目的地：那一间位于魔法部走廊尽头、门牌上写着"麻瓜-巫师联络室"的小办公室。

莉娅·佩弗利尔坐在里面，面前摊着一本翻旧了的登记册。她正用羽毛笔在纸张的边栏里记录下每一个送到她手中的信封和它背后的名字。她写得很慢，因为她的目光经常在收到时的备注语上停留片刻。

"祝福你和那些孩子们有一个温暖的冬天。"

"愿他们也能尝到喜糖的味道。"

"这是我不打算买新袍子省下来的，祝你顺利。"

她把那些便条一张张看过去，然后小心地折好，收进铁盒里。

有人敲门。一个戴眼镜的赫奇帕奇实习生探进头来，手里捧着一只沉甸甸的布袋，袋口扎着一条旧围巾。"我替我们组的几个同事送来的。他们说，希望能帮到那些……跟我们以前一样的孩子。"她把布袋放在门边的桌子上，推了推眼镜，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一下，"我明年新袍子不买了，你帮我那份也加上。"

莉娅想说些什么，但只来得及点了一下头。那扇门已经重新合上了。

下午的时候，她穿过那条通往麻瓜伦敦的小巷，走到女贞路四号那扇门前。门缝里夹着一封信，字迹没以前那么用力，甚至显得柔和了很多。信里没有多余的话，只有一行字，附着一小张超市的减税票——足够普通人家用上一个月。

"如果是她让你来的，请替我告诉她，那个冬天，我记得她放在窗台上的百合花。"

莉娅站在门廊下，看着那行字，看了很久。然后她从口袋里取出一只用蜡纸包好的小布袋，袋口系着一截浅绿色丝带，里面装着一些用金加隆换来的超市券和几颗包在彩色糖纸里的太妃糖，轻轻放在门垫旁，压住了信纸的一角。她蹲下身，用手指轻轻拂去那张信纸边缘沾着的一粒细沙，然后站起来，转身离开了。

她走回魔法部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了。她穿过走廊回到那间小办公室时，看见自己桌角放着一只没有署名的盒子，盒盖上压着一根冬青枝，叶间还缀着几粒细小的冰晶。她轻轻揭开盒盖，里面是一封信，和一叠用红线捆好的英镑纸币——全部用旧报纸整齐地包裹着。她拿起那封信，展开来，信纸上只有一句话：

"我们已经老了，已经不需要太多新袍子了。你们还年轻，去穿好看的衣服，去吃好吃的糖。"

没有署名。但她认得那笔迹。她小心地把它折好，放进那只铁盒里，与那些便条放在一起。

晚上回到庄园的时候，瑟拉菲娜已经在家了。她一进门就看见莉娅躺在沙发上，外套没脱，鞋蹬掉了一只。她走过去，在她旁边坐下，把她的外套轻轻拉下来搭在扶手边，然后弯下腰，在好友的额头上贴了一下，语气里带着藏不住的欢喜："我的天使。"

莉娅被吵醒了，声音含糊："别吵……我太困了……今天走了好多地方……"

"我知道。你睡吧。"瑟拉菲娜给她盖了一条毯子，把她翘在扶手上的那只脚也拢了进去。

后来，晚饭的香气从厨房飘出来的时候，莉娅才慢慢醒过来。她发现自己身上盖着那条毯子，头发被理过了，眼睫上还留着一层困意的水光。她揉了一下眼睛，坐起来的时候，瑟拉菲娜正好把一杯温热的蜂蜜牛奶递到她手边，又把一个系着浅绿色丝带的小盒子轻轻推到她面前。

莉娅接过来。盒子不大，正好可以托在掌心里。她慢慢掀开盒盖，里面是一件叠好的白色绒布披肩，柔软的绒毛上绣着一小圈淡金色的花边，像是一只天使的翅膀被折进了一片温厚的光泽里。

"……这是给我买的？"她的声音还有点沙哑，却带着一丝掩饰不住的惊讶和暖意。

"不然呢？"瑟拉菲娜说着，自己也坐进了沙发里，肩膀轻轻挨着她的肩膀，侧头望着那件披肩亮晶晶的样子，语气理直气壮的，"你每天都在外面跑来跑去，不穿暖一点怎么行。"

莉娅把披肩拿出来裹在肩上，过长的下摆垂下来，像一圈温暖的云。她的手指摩挲着那层柔软的绒面，低声说了一句几乎听不清的话。瑟拉菲娜凑近了些，看见了那抹藏不住的欢欣，像是窗台上悄悄滴落的晨露，在黎明到来之前，已经把自己安顿好，准备迎接整片天空。"能遇见你，是我这一生最幸运的事。"说完她就立刻缩进披肩里，脸埋进绒毛里，不肯抬起来了。

瑟拉菲娜没有回答。她只是伸手，把她的好朋友连着那件披肩一起轻轻地拉进怀里，下巴搁在她的发顶。好一会儿，她才低声说了一句："我也一样。"

窗外，雪还在下。走廊尽头有一封信，正安静地搁在桌上，信封上用流畅的花体字写着："致所有在圣诞前夜还未归家的人。"

第二十八章·完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