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幸运儿训练营

通知是前一天晚上通过猫头鹰送到每个人手上的。羊皮纸上的措辞简洁得近乎冒犯：“所有实习生及毕业生，次日上午七时整，魔法部第九训练场集合。缺席者视为自动放弃魔法部任职资格。”

没有解释，没有备注，没有“如有不便请回复”。只有一个时间和一个地点，还有一行小字：“请穿着适合运动的衣物。”

瑟拉菲娜站在魔法部第九训练场的入口处，看着那片开阔的场地，表情复杂。场地比她想象中大得多——至少有一个魁地奇球场那么大，地面铺着暗灰色的软质材料，四周围绕着升起的防护屏障，屏障之外是一排排空着的看台。训练场中央站着一个人。

塞尔维娜·海伍德穿着一身利落的深色训练服，头发扎成高马尾，正低头翻看一块写字板。她旁边空无一人。

瑟拉菲娜愣了一下，快步走过去：“……表姐？你怎么在这里？今天不是傲罗实训课吗？其他人呢？”

塞尔维娜抬起头来，脸上带着一种“我知道你会问这个问题”的表情：“其他人待会儿会来。我是今天的开场。”她把写字板夹在腋下，“别那么正经。这确实是我安排的——权力真是个美好的东西，看着你这个小表情就觉得很好笑。”

瑟拉菲娜的眼睛瞪大了一圈：“你今天早上还让我早点走！结果你自己比我晚起！你早说啊，你直接把我抱过来不就行了？”

“你已经懒到这种程度了吗？”塞尔维娜挑眉，“我记得有人对你的评价还是‘勤奋刻苦’呢？”

“那是我上辈子的事了。我上两个月在阿兹卡班，每天晚上都不敢睡熟，得轮流守夜，怕有人摸过来……太困了。”

塞尔维娜没有反驳。她只是拍了拍瑟拉菲娜的肩膀，然后越过她，看向训练场入口方向——那里已经陆续有人走进来了。同一个年级的面孔，从四面八方汇聚到这片场地中央。纯血、混血、麻瓜出身，所有人都在相同的指令下，朝着同一个方向走近。

当人群基本到齐后，塞尔维娜走到场地前方的高台上，她双手背在身后，扫过台下所有年轻的面孔。

“我知道你们在想什么：‘为什么所有人都要来参加傲罗实训？’”她的声音在空旷的训练场里回荡，“答案很简单——你们菜。你们是废物。你们的实力不够打败我。”

场下一片寂静。

“现在是和平年代，这确实值得庆幸。但你们未来的生存还是毁灭，实力起着决定性的因素。你们在黑魔法防御术课堂上学的那些东西——堪比一坨狗屎。全靠运气抽老师。你们可能很擅长对付某一种生物，却连一个完整的防御咒都接不住。你们的知识不够全面，不够灵活，不够快。有些人可能会反驳我，但记住——能打过我之后再跟我说‘you are wrong’。”

她顿了顿。

“在没有任何实力能够打败我之前，希望大家提高身体素质、锻炼反应速度。记住，你们是幸运儿，而我是幸存者。你们能在和平年代接受训练，是难能可贵的事——当然，你们中的大部分可能还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她侧过身，朝场地另一端抬了一下手。

“我不会给你们班门弄斧。接下来的两个月，你们会由真正的战争幸存者来教导。”

训练场侧门打开，一群身穿着深色长袍的身影鱼贯而入。步伐沉稳，姿态各异，但所有人都带着同一种气息——那种“死里逃生”的、被战火淬炼过的、现在依然站着的镇定。他们是在战争中活下来的傲罗。有的身上还带着没完全愈合的伤疤，有的走路微微跛着，有的少了一只耳朵。但所有人的眼神都是清醒的、警觉的、稳定的。

他们站在训练场边缘，像一排被岁月磨钝了刃口、但依旧足够锋利的旧剑。

“接下来，你们会分组训练。”塞尔维娜的声音继续，“每组六人，由一位教官负责，打散重排。不管你是纯血、混血还是麻瓜——没有商量，要么去死，要么滚出英国。这是福吉部长的原话。”

她最后看了一眼台下的人群：“现在开始，我会观察你们每一个人的反应速度和动作习惯，再结合你们在学校里的表现记录，把你们分配给最合适的教官。”她低声说了一句，“祝你们好运。你们会需要的。”

训练过程比所有人想象的都更残酷。

第一天结束时，没有一个人还能站着。魔力完全耗尽、瘫倒在地的人一个个被灌下魔力补剂，然后像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重新站起来，拖着发软的双腿继续施咒。第二次耗干、第三次耗干——直到有人终于开始能多撑半个回合。

“魔力耗尽后立刻补充，会让身体被迫扩大承载魔力的容量。”一位教官站在场地边缘，语调平稳地解释说，“这不是温和的方法，但很有效。在战场上没有第二种选择。”

斯莱特林的那几个纯血学生最先尝到了这种技巧的甜头，他们的表情也随之变得比之前认真了许多。他们开始主动加训、主动提问，对魔咒的熟练程度也明显提升。而那位曾经在女贞路四号留下百合花的赫奇帕奇毕业生，在第三天训练结束后，正倚着墙闭眼休息，旁边有人走过来，递给她一杯温水，她接过喝了一口，低声道了句“谢谢”。

穆迪站在训练场另一侧的高台上，魔眼不停地转动着，监视着每一个进入场地的身影。他花了整整三天确认没有可疑分子混进来——毕竟这里集中了英国巫师界下一代的全部精锐。哪怕是一个食死徒的暗桩混进来，后果都不堪设想。但确认过全部人员后，穆迪也只是低声哼了一句“还行”，转身背着手走开了。

而女主的表姐，每隔几天就会瘫在办公室的椅子上，双眼盯着天花板，用气音对自己说：“好累啊……这个活干完还要干下一个……”

在同一座魔法部的另一层里，乌姆里奇正站在福吉的办公桌前，用她一贯甜腻的声音汇报着外事人员的选拔进度。她语速平稳、条理清晰，偶尔还会带着一抹恰到好处的微笑，适时地给福吉的咖啡杯续上新的咖啡。她表示，需要从这一批受训的年轻人中挑选出适合对外交往的人才，外观得体、措辞柔和、情绪稳定，这样的人才能让外国巫师在交谈之前就先感到舒适。

福吉靠在椅背上，听完了她的陈述，然后点头说了一句：“可以。按你说的办。”他的目光越过她肩头，望向窗外。魔法部广场上人来人往，一片繁忙有序的景象。他在心里想，自己大概真的算得上是一位称职的领导者了。他这么想着，又低头喝了一口咖啡。

黄昏时分，训练场上渐渐安静下来。最后一轮魔力耗尽的学生被搀扶着走向休息区，场地里只剩下扫帚拖过地面的细微声响，和几只归巢的猫头鹰从远处的塔楼窗外飞过。瑟拉菲娜坐在训练场边缘的石阶上，手里握着一杯热水，望着远处正在收拾训练器材的教官们，没有说话。她旁边坐着她的表姐，同样望着同一方向，肩膀微微塌着。

过了一会儿，瑟拉菲娜低声说了一句：“你说，等我们真毕业了之后，还会这么累吗？”

“会。”塞尔维娜说，“但是你会习惯的。”

“那我不想习惯了。”

“不想习惯也得习惯。这就是长大。”她停了一下，“但至少——你们不是一个人长大的。”

瑟拉菲娜低头看着水杯里缓缓转动的水面，没有再说话。远处，最后一盏训练场的灯熄灭了。天空暗了下来，第一颗星星开始在塔楼上方亮起来。

第二十四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