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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二章 · 唱唱反调、黑魔法快递与一场成功逃亡

hp之狗血脑洞

事情是从猫头鹰开始的。

准确来说,是从一只深灰色、眼神像在酝酿一场谋杀、脚上绑着一只漆黑信封的猫头鹰开始的。它落在米莉森特的窗台上,没有叫,没有拍翅膀,只是站在那里,用那双冷漠的眼睛看着她,像是在说"你拆完我就走,别让我等"。

米莉森特打开信封的动作很快,因为她感觉到信封表面附着一种不太友好的、微弱的刺痛感——她已经在过去的一年里学会了辨认这种"附带诅咒"的前兆。信封里掉出一张没有署名的、边缘带着暗色纹理的卡片,上面只用花体字写了一行话:"布莱克家族的声誉从不允许被任何笔尖玷污。——下一个寄给你的东西不会这么轻。"

她把卡片翻过来。背面什么都没有。她又把它对着光看了看,发现纸面上有一层极其细密的、肉眼几乎看不见的暗纹,像是被某种古老咒语烫过。她放下卡片,从信封底部倒出了一枚黑色的、像徽章一样的东西。它是一枚银质胸针,造型是一柄缠绕着荆棘的短剑,触感冰凉。她捏住它的时候,指尖感到一阵像被细针轻刺的麻木。

她把它放在阳光下端详了约三十秒。然后她打开了她跟格雷教授建立的"特殊物品流通渠道"——一只旧木盒,盖子内侧画着一圈极简的识别咒。她把胸针放进去。木盒微微震了一下,像是在说"嗯,是它"。米莉森特关上盒盖,靠在椅背上,看了一眼桌上的日历。

"——布莱克夫人。"她低声说。"——你给我寄了一份诅咒物品。我很感谢。但我不会帮你。而且我会把它卖掉。"

她站起来,去厨房给自己倒了一杯茶。然后她坐下来,开始算账。那个被诅咒的胸针——按她之前跟格雷教授交易的行情——大约值二十五到三十加隆。而她写一篇文章的稿费在八到十加隆之间,取决于字数。一枚胸针就抵她三篇稿。

她又看了一眼窗外。那只深灰色的猫头鹰还站在窗台上,正在用喙整理它的翅膀。她看着它,低声说:"——转告布莱克夫人,她的来信收到了。希望她下次写得更长一些。"

猫头鹰看了她一眼,飞走了。像一枚黑色的、被弹弓打出去的硬币。

三天后,她收到了格雷教授寄来的现金包裹。里面是三十二加隆、一把她从未见过的、带着一种她无法辨认的暗红色光芒的旧钥匙,以及一张便条:"胸针已处理。价格如上。钥匙是赠品——它来自一只被分解的旧式诅咒锁,里面封存的情感残留量很高,可以作为高级情感类魔药材料。"

米莉森特把三十二加隆放进她的加隆袋里,掂了掂。重量让她感到一种近乎不真实的满足。她坐在书桌前,想了一会儿,决定写一封感谢信——感谢那位没有署名的布莱克夫人。因为她的愤怒,让米莉森特这个暑假的财政状况从"勉强维持"变成了"可以请所有人吃饭、买书、租唱片、并且还能剩下一些"。

就在她写那封信的时候,她家前门被敲响了。

她放下笔,走到门口拉开门。詹姆·波特站在外面。他的头发比开学时又长了一些,风把其中几缕吹得翘起来,像一个刚刚经历了一场长途飞行的人该有的样子。他的表情是那种"我有很多话要说但我不知道从哪一句开始"的、微微张着嘴的、还没完全从某种状态里落回来的样子。他旁边站着另一个人。西里斯·布莱克。他的头发也长了,脸色比学期末时苍白一些,但那双眼睛——她记得他刚入学时的眼神是"我正在审视你"。此刻他的眼神是"我正在被看见"。

"——你们来了。"

"——我们来了。"詹姆说。然后他往旁边让了半步,把西里斯推到前面,"——他需要一张沙发。一杯热的东西。也许还有一条毯子。"

米莉森特退开,让他们进门。西里斯走进客厅的时候,他的视线扫过壁炉、窗台、书架,然后落在那张被阳光晒得微微发温的旧沙发上。他坐下来的动作很轻,像是在测试它是否真的存在。

"——你们飞过来的?"

"——我飞的。他跟着我。"

"——你飞了一整夜?"

"——一半是飞,一半是躲。我在他家的那堵墙上找到了一个只对飞天扫帚开放的缝隙——我猜是当年某个喜欢飞行的祖先留下的。然后我把他接了出来,飞了大约四小时,降落在离这里十英里的树林里,走过来的。"詹姆说话的时候,他的手在比划,像是在重新描述那条路线。"然后我们来找你。因为你说过——如果有需要,你的沙发可以借。"

"——我的沙发可以借。"米莉森特说。"——而且茶也可以借。"

她走进厨房,把水壶放在炉子上。她的动作很慢,因为她正在消化刚才那段叙述里包含的信息量——詹姆飞了四小时,找到了一堵墙的缝隙,把他从那个大宅里接了出来,然后又飞了四小时。她忽然理解了那只深灰色猫头鹰的主人为什么那么愤怒——她的儿子被一束光从窗台上接走了。

她把茶端出来的时候,西里斯正低头看着茶几上摊开的《唱唱反调》最新一期。封面标题是"布莱克家族:一个正在腐烂的传奇"。她的视线停在那个标题上,然后她没有抬头,只是用很轻的、像是在念给自己听的语气说:"——我不知道这个故事是你写的。"

"我写的是麻瓜向的故事。这一期是给巫师看的,写的是一些纯血家族的事。"

"——你写了布莱克家族?"

"我写了一个叫塞丽娜·布莱克的虚构人物。她是一个反抗家族规则的女孩。她是虚构的。但有些读者把它当成了真的。"

西里斯看着那页杂志。他正在读其中一段——"她在窗台上等了三年,等一个人飞过来接她。"他读完之后,把杂志合上,放在膝盖上。他没有说"这很像我们"。但他没有移开视线。

詹姆在旁边坐了下来,他的脚翘在茶几边缘。他喝了一大口茶,然后说:"——我看见了。他家那栋房子。灰色的。窗户全是关着的。"

西里斯接口说:"——她不知道窗户封了。她以为我还在绝食。"他的声音很平,像是说着一件他已经不再觉得痛的事。"——她以为那些晚饭没人吃,是因为我在闹脾气。其实是因为我已经不在了。"

米莉森特在另外一把椅子上坐下来,看着他们俩。一个刚刚从窗台上飞走的男孩,和一个刚刚从墙上找到缝隙的男孩。他们坐在她家的客厅里,像两个刚从一场风暴里着陆的、正在慢慢恢复呼吸的鸟。

"——你们接下来打算去哪儿?"

詹姆和西里斯对视了一眼。然后詹姆说:"——暑假还有五周。我们——"他停了一下,像是在确认下一句话的归属权,"——还没想好。"

西里斯抬头看着米莉森特。"——你之前说,你在和莉莉一起体验麻瓜生活。"

"——是的。"

"——麻瓜生活里有什么?"

米莉森特想了一下。"冰淇淋车。电影院。唱片店。书。还有——"她看着他,忽然想起来了,"——还有一些我认识的人。他们正在学魔法之外的东西。也许你们也会喜欢。"

詹姆放下茶杯。——"冰淇淋车是什么?"

"——一种会卖冰的流动房子。"

"——流动房子?"

"——不是真的房子。是一种车。但它会停在路边。你付钱,它给你冰。"

詹姆的表情像是"我正在努力把这段描述翻译成我能理解的东西"。"——你付钱给它,它给你冰。"

"——还有糖浆。"

"——冰和糖浆。"

"——一种组合。你们明天可以试试。"

西里斯坐在沙发里,手里握着那杯还没喝完的茶。他听着米莉森特用那种她已经练习了半年的、略带命令感的麻瓜知识介绍方式描述冰淇淋车的运作机制。他低头看着自己手里那只茶杯——它带着茶温,那种温度不会让你害怕,也不会让你紧张。他只是觉得,他开始相信——也许他真的可以不用回去了。

"——好。"他说。"我们明天去。"

窗外,格里莫广场的深灰色猫头鹰正在回程的路上。它的嘴里没有衔着回信。但它带着一个它不会报告给主人的信息——那扇窗台上坐着的人,已经离开很久了。

米莉森特站起来,去厨房又烧了一壶水。她边走边轻声说:"——明天的冰淇淋我请客。因为我最近发了一笔财。"

"——什么财?"

"——一个读者寄了一些东西给我,然后我把它们转卖了。"

詹姆从客厅里探出头:"——什么样的读者?"

"——一个非常愤怒的、信纸上有暗纹的、喜欢寄黑魔法物品的读者。"

詹姆眨了眨眼。然后他的目光转向西里斯。"——那是你妈妈吗?"

西里斯低头看着自己手里的茶杯,用非常平静的语气说:"——大概是的。"

"——她给米莉森特寄了黑魔法物品?"

"——因为我出现在这里了。"

"——所以——"

"——她的愤怒正在变成米莉森特的稿费。这是一种我不太想评价的因果链。"

米莉森特端着新烧好的水壶走回来。她站在客厅门口,看着沙发上那两个正在融化进她家夏天里的男孩,像在看一幅她本以为会很久以后才会等到的画——他们坐在那里,像两棵终于被移栽进同一片土壤的树。

"——欢迎来到麻瓜世界。"她说。"我们会去把麻瓜生活学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