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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一章 · 知识税、营救计划与一份跨世界出版合约

hp之狗血脑洞

暑假的第三周,米莉森特的财政状况再次进入紧急状态。

她坐在自家花园的藤椅上,面前摊着一本翻到一半的《唱唱反调》样刊和一张写满了开支的羊皮纸——冰淇淋、唱片、生物书、三趟往返火车票、请所有人吃的三顿午餐,以及两把她在二手店忍不住买下的、看起来像是古董但其实只是普通旧的拆信刀。

她把加隆袋倒过来抖了抖。两枚银西可滚落在桌面上,像两颗正在宣告"我们已经尽力了"的、疲惫的硬币。

"——我又没钱了。"她说。

洛哈特正坐在她对面的另一把藤椅上。他在两天前"顺路经过"科茨沃尔德,然后被米莉森特的母亲留下来吃了午饭——然后留下来住了两晚。此刻他正对着花园里的一丛玫瑰调整他手里那面小镜子的角度,听到她的话之后,他放下镜子,露出一副"这正是我预期之中的发展"的表情。

"——一个作家最可能更新的时候,就是她贫穷的时候。"

"——但我现在是真穷。不是灵感穷。是钱包穷。"

"那你就更有理由写了。"洛哈特坐直身体,像是正准备发表一场关于创作与生计的演讲,"当一个作家手头宽裕的时候,她的笔会变懒。她会开始想'我明天也可以写'。而当她连猫头鹰邮费都付不起的时候,她就会在深夜独自面对羊皮纸和烛台,写出一篇传世之作。这是规律。"

"——你从哪里总结出这个规律的?"

"——从观察我自己。我每次在购买新袍子之后都会进入创作低谷。"

米莉森特看着他。然后她说:"——我需要赚钱。但我现在对魔法故事没有灵感了。我满脑子都是细胞结构图和月球表面的坑洞。"

洛哈特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他重新拿起镜子,调整了一下角度。他的声音从镜子后面传来,带着一种他特有的、即使在做建议也像是在谈论自己的调子:"那你为什么不写给麻瓜看的东西?"

米莉森特抬起头。"——给麻瓜看?"

"你的魔法故事有人读,是因为巫师们认识那些原型。但麻瓜不认识。你可以写他们认识的东西——人物、情感、那些跟你一样被'自己不适合这个世界'的念头折磨的人。"洛哈特放下镜子,看着她的眼睛,难得没有附带任何浮夸动作,"而且麻瓜的钱和巫师的钱一样能用。"

米莉森特坐在藤椅上,手里握着那两枚银西可。她第一次觉得洛哈特的建议里,藏着某种不常被放出来的真诚。

第二天,她骑着自行车去了佩妮家。

伊万斯家靠近科克沃斯小镇边缘,是一栋普通的两层砖房,屋前有一小片打理得不太整齐的花园。佩妮穿着一条浅绿色的裙子坐在门廊前,手里拿着一本书。她看见米莉森特出现在她家门口时,合上书,表情是一种介于"你来了"和"你为什么来了"之间的微妙平衡。

"——我来找你补习。"

佩妮的眉毛动了一下。"——补习什么?"

"——数理化生。那些不需要天赋、只需要逻辑的东西。"

佩妮看着她,像是在评估这个请求的诚意。然后她站起来,把门推开了一条缝。"——进来吧。我书房里有课本。"

佩妮的房间不大,书桌靠窗,桌面上摊着一本打开的高级生物课本,页边有她用铅笔写的细密批注。米莉森特在椅子上坐下来,佩妮在她对面坐下,把课本转了个方向推到她面前。

"——你上次买了一本生物基础。你读到哪了?"

"——细胞结构。线粒体。叶绿体。细胞核。我觉得我记住了,但是——"

"——但是什么?"

"——我想知道它们是怎么合作的。不只是单独的名字和定义。是它们一起工作的时候,整个系统是怎么运作的。"

佩妮沉默了一下。她低头看着课本上那张细胞结构图,然后她翻到后面某一页,指着一幅更复杂的标注图。"——这是细胞呼吸的流程。线粒体是发电厂。它需要叶绿体先造出燃料——在有光照的细胞里是这样。如果没有光照,它用另一种——"

她开始讲。她的声音比平时在家庭场合时更平、更稳,像是一条正在被铺开的、不会断的线。她指着那些箭头和符号,像是在指一条她走过很多次的小路。米莉森特坐在她旁边,眼睛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移动,发现自己正在跟着她走。那些符号不再是乱码。它们在组成句子。

"——你讲得很好。"米莉森特说。

佩妮的手指停了一下。"——这不是很特别的事。"

"对别人来说可能不是。对我来说——"米莉森特看着那张图,"——这些东西是拿得到、抓得住的。不像魔法的感觉。它们不会飘走。"

佩妮没有接话。但她没有移开视线。她翻到下一页,继续讲。

接下来一周,她们每天下午见面。佩妮讲得越来越快、越来越顺,像是一扇正在被反复打开的窗。米莉森特学得也越来越快,像是她找到了一门她天生就该学的语言。

第六天下午,阳光斜斜地落在书桌上,佩妮讲完一章关于遗传学的入门内容之后,放下笔,靠在椅背上。她看着米莉森特正在把笔记整理进一本干净的本子里,然后她开口了。她的声音比平时轻一点,像是她正在测试一扇她不确定能不能推开的门。

"——你为什么不写小说给麻瓜看?"

米莉森特抬起头。"——你在巫师杂志上写故事。你赚巫师的加隆。那为什么不用麻瓜的文字,赚麻瓜的钱?"

"——麻瓜会看巫师写的东西?"

"——如果你不写魔法,他们会看。写普通人。写那些跟你一样——正在找自己位置的人。"

米莉森特看着佩妮。午后的光落在她脸上,她的表情比她平时在任何公开场合都更软。像是在这一刻,她放下了那层她一直穿着的、带刺的外套。

"——你会读吗?"

"——我会。"佩妮说。"——我会是第一个读者。"

米莉森特坐在书桌边,看着佩妮。她的手里握着一支笔,面前是一本写了一半的笔记。她忽然想——也许她可以在两个世界同时写故事。一个给巫师看。一个给佩妮看。让佩妮知道,她不是被留下的那个。

"——好。"她说。"我写。你读。如果有人出版,稿费分你。"

佩妮没有说"不用"。她只是说:"——那你要赶快写。我怕你到时候有钱了就不想写了。"

米莉森特笑了。那是她这个暑假以来最真的笑。她带着一堆佩妮帮她标注好的生物学笔记、半本写完的麻瓜向故事草稿,和一个"稿费分你"的口头约定——回到了索恩家的客厅。

而詹姆——那只站在窗台上的猫头鹰,腿上的信没有署名,只有一行急急的、笔画往下沉的字:"西里斯没消息。他家的猫头鹰也没飞出来。我可能需要麻瓜的方式去救他——你有多少钱?"米莉森特低头数了数她刚从佩妮家带回来的两枚银西可、一枚她藏在书页里的金加隆,和一枚她母亲昨天给她的零花钱。她把它们全部装进一只旧信封里,绑在猫头鹰腿上。附了一张便条:"先拿着。不够再问。——皇帝。"

远处,霍格沃茨的暑期城堡正安静地蹲在苏格兰的山脉之间。而在更远的地方,一个正在逃离家族的人还没有被找到。

但此时此刻,米莉森特能做的已经做完了。她坐在窗台边,面前摊着佩妮给她标好的笔记,和一章她刚刚起笔的、关于一个学习生物的女孩和她的朋友的故事。她开始写。因为她现在又快没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