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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风默许心动

课桌间的意外心动

从现在开始,陈逾和林知夏的恋爱情节就要开始了,大家喜欢的话多评论多收藏。有条件的也可以送一朵花,我会保持每天至少更新一章的速度来的。

夏末的风褪去了盛夏最燥热的暴戾,变得柔软绵长,顺着敞开的窗沿,一缕一缕漫进高三(1)班的教室。

傍晚六点半,晚自习铃声准时落下。

没有往日急促喧闹的骚动,只余下笔尖落在试卷上沙沙的轻响。落日悬在远处楼宇的边缘,铺出漫天温柔的橘红霞光,斜斜切割过整间教室。林知夏和陈逾就坐在教室第一排,紧挨着靠窗的位置,课桌椅离窗户最近,整片落日余晖毫无保留泼洒下来,将堆叠的书本、少年低垂的眉眼,都镀上了一层暖融融的浅金。

这是风波彻底落定后的第一个安稳傍晚。

此前缠绕在他们身上整整半载的阴霾、窥探、暗流与猜忌,那些藏在课本夹缝三十七页的纸条、街巷深处的尾随、黑色轿车无声的窥探、父辈跨越二十年的恩怨纠葛,全部尘埃落定,尽数消散。

周启山父子的阴谋彻底败露,青城老宅尘封的旧案水落石出,陈怀瑾不必再隐姓埋名伪装奔波,林知夏母亲压在心底二十年的愧疚终于得以释怀。

所有压在陈逾肩头、困住两人心动的沉重枷锁,全部卸下。

坐在第一排,离讲台很近,全班的动静都尽收眼底。教室里安安静静,窗外蝉鸣温柔,晚风澄澈干净。

再也没有暗处蛰伏的危机,再也没有随时随地紧绷的戒备,再也没有小心翼翼不敢靠近的克制拉扯。

林知夏握着笔的指尖轻轻松了松,眼底漫开一层浅淡的松弛笑意。她侧过头,看向身侧的同桌。

陈逾垂着眼睫,正低头演算数学压轴大题。脊背依旧挺拔,清瘦的肩线利落分明,熟悉的清冷还在,却少了那层拒人千里的凛冽疏离。从前坐在第一排,他总会下意识往窗外瞟,留意校门口、围墙边的异动,袖口死死往下压,遮住小臂那道旧疤。可现在,他完完全全沉浸在试卷之上,身后同学细碎的响动,已经很难再牵动他的神经。

林知夏看得微微失神,目光停留太久。

陈逾笔尖一顿,偏过头来,漆黑的眼眸撞进她的视线。落日的碎光落进他瞳孔,漾开一片柔和的金斑。这一次,他没有躲开。

“看我做什么。”陈逾压低声音,怕打扰后面的同学,语气带着一点浅浅的笑意,是从前极少会流露出来的松弛。

林知夏耳尖微微一热,却没有像从前那样慌忙收回目光,嘴角轻轻扬起来:“没什么,就是看晚霞。第一排靠窗,看落日视野也太好了。”

陈逾顺着她的视线望向窗外漫天橘红,又转回来重新落在她脸上。

“晚霞有这么好看?值得你盯着看这么久。”

“确实好看啊。”林知夏指尖捻了捻笔杆,小声反驳,“高三很难得能看见这么完整的落日。坐在后排会被人头挡住,也就我们第一排,能完整看见天边的颜色。平时刷题一抬头,天就黑透了。”

“也是。”陈逾淡淡应了一声,手肘不经意往前挪了半寸,两人课桌中间那道维持许久的空隙,又窄上几分,“以前,我们很少安安心心坐在这里看晚霞。”

这句话戳中了林知夏心底。

同样是第一排靠窗的位置,同样的窗口,同样的落日,可那时候心里面装着太多秘密。纸条的谜团,莫名的危险,挥之不去的流言,还有陈逾身上解不开的重重迷雾。就算眼前风景再好,心里总是悬着一块石头,没法真正静下心感受晚风落日。

林知夏轻轻叹了口气:“那时候总觉得心里沉甸甸的,就算晚霞再美,也没有心思好好欣赏。总不知道下一秒,又会冒出什么麻烦。”

陈逾眸色微敛,语气轻下来:“是我的问题。那些事情把你卷进来,让你跟着担惊受怕。”

“怎么能算你的错。”林知夏立刻摇摇头,声音压得很低,“又不是你想要那些麻烦。”

少年沉默片刻,薄唇微动:“可我那时候,总想着离你远一点。我们坐在第一排,全班都看得见,我怕身上的那些事,会伤到你,也怕旁人过多议论。”

听见这句话,林知夏心口轻轻发酸。那些日子的拉扯与躲闪,她其实全都懂。明明互相在意,却要刻意拉开距离,明明紧挨着坐第一排,课桌之间却隔出一道无形鸿沟。

“我知道。”林知夏望着他,“我能感觉得到,你一直在刻意和我保持距离。有时候我还会偷偷难过,以为是你讨厌我。”

陈逾微微一怔,眼底掠过一丝愧疚:“我从来没有讨厌过你。恰恰相反。”

后半句他没有直接说出口,话到嘴边,又收住,只化作一声极轻的叹息。

晚风掀动书页,哗啦一声轻响,打断短暂的沉默。

林知夏低头看向面前的数学试卷,上面一道解析几何大题,草稿纸上写满凌乱演算步骤,始终算不出正确结果。她皱起眉头,笔尖在草稿纸上点了点。

陈逾看见她苦恼的模样,开口问道:“题不会做?”

“嗯,卡在这道解析几何很久了。”林知夏有点泄气,“算了两遍,答案总是对不上,不知道哪里出错。”

“拿过来我看看。”陈逾微微俯身,身子朝她这边靠过来。

少年清浅干净的气息漫过来,肩头几乎与她相贴。坐在第一排,离讲台很近,换做从前,他绝不会做出这样的举动,会刻意守住安全距离,生怕讲台上老师、身后同学注意到异样。可如今一切顾虑都已经消失。

林知夏把试卷往两人中间推了推。

“你看,我按课堂上讲的公式代入,算出来的定义域一直有问题。”她指尖点着题干,小声把自己的思路讲出来,“我先联立方程,再算判别式……是这里错了吗?”

陈逾的指尖落在试卷纸面,修长干净,指尖轻轻圈住其中一行步骤。

“不是判别式。你第一步拆分的时候,忽略了题干给的隐含条件。”他语速放得很慢,耐心讲解,“这里要先限定x的取值范围,不能直接套通用结论。”

林知夏顺着他指的地方仔细看,恍然大悟:“啊!原来是这里漏看条件了,难怪算出来结果一直离谱。”

“很多人都容易踩这个坑。”陈逾抬眼看向她,目光温柔,“想通了?”

“嗯,懂了。”林知夏拿起笔,重新演算,“我再算一遍试试。”

教室里笔尖沙沙作响,身后同学都埋着头刷题。后排两个女生偷偷抬眼瞟向第一排,对视一笑,又飞快低下头,不打扰他们。

没过一会儿,林知夏停下笔,长出一口气:“终于算出来了,结果对上参考答案了。”

陈逾看着她松一口气的模样,嘴角浅浅勾起:“还算聪明,一点就通。”

被他直白夸奖,林知夏脸颊微微发烫,低头收拾草稿纸,小声嘟囔:“也就只有数学需要你提点,别的科目我也不差的好吧。”

“我没否认。”陈逾语气带着一点淡淡的纵容,“语文英语你一向稳定,就是数学偶尔会卡壳。以后碰到不会的,可以直接问我。不用不好意思。”

林知夏抬眼看向他:“以前我问你题,你也会讲啊。”

“以前不一样。”陈逾目光沉静,“以前我们坐在第一排,一举一动都在所有人眼皮底下。我总在克制,不敢跟你靠太近,连讲题都要刻意把握分寸。现在不用了。”

简简单单一句话,让林知夏心跳悄悄快了半拍。

窗外晚霞渐渐褪去浓烈的橘色,慢慢晕成柔和粉紫,天色一点点暗下来,前排靠墙的同学伸手按下教室的白炽灯开关,暖白灯光洒落下来,铺在第一排两张紧紧相挨的课桌上。

“说起来。”林知夏指尖无意识摩挲课本边角,忽然开口,“想想真的像做梦一样。之前那么多乱七八糟的事,现在一下子全部结束了。”

陈逾望向窗外,眼底掠过一点复杂的情绪:“对我来说更像一场梦。那么多年,活在监视和阴影里面,记忆里一大片空白,每天都要时刻提防周遭。就连坐在教室里,都没法真正安心。”

他顿了顿,转头看向身旁少女,声音放得更轻:“有时候我会害怕,害怕某天一觉醒来,所有安稳都是假象,一切又回到从前。”

林知夏听见这话,心里一软,认真看着他:“不会的。都过去了。周启山父子已经付出代价,陈叔叔也不用再伪装工人躲躲藏藏,我妈妈也终于放下压了二十年的心结。”

她微微停顿,继续说道:“我们不用再提防黑色轿车,不用再害怕放学路上被人尾随,不用再对着一张旧纸条反复揣测那些谜团。”

陈逾静静听她说完,漆黑的眼眸牢牢锁住她。

“是啊,都过去了。”他轻声重复一遍,像是在说服自己,“这一切,很大一部分是因为你。如果没有你,我可能还困在那些往事里面,走不出来。”

林知夏连忙摆手:“不能全部算在我头上,你自己也一直在拼命抗争。我只是刚好陪在你身边而已。”

“仅仅是陪在我身边,就已经足够。”陈逾的声音很低,只有两个人能够听见,“在所有人都看不清真相的时候,只有你愿意相信我。”

空气漫开暧昧的温度,晚风穿过窗户,吹乱林知夏额前几缕碎发。

她避开他太过灼热的视线,低头看向桌面,故意转移话题:“对了,放学之后要不要走那条香樟大道?好久没有安安稳稳走那条路回家了。以前走那里,心里总提着心,怕暗处有人盯着。”

“好。”陈逾一口答应,“放学我们就走那条路。慢慢走。不用赶时间。”

“太好了。”林知夏眼睛亮起来,“傍晚的香樟树叶被晚风一吹,味道特别好闻。”

“我记得。”陈逾望着她闪闪发亮的眼眸,轻声说道,“很多次放学,我们曾经擦肩而过。那时候我就记住那条路的味道。只不过那时候,我不敢和你并肩久走。”

林知夏抬眼撞进他温柔的目光里,心口软软发烫。

“那以后就可以常常一起走了。”

“嗯。”陈逾轻轻应下,眼底盛满晚霞遗留下来的温柔,“以后,还有很多个傍晚,可以一起走。”

课桌之间的距离已经彻底消融,手肘偶尔轻轻相碰,没有人躲闪离开。

身处第一排,讲台就在咫尺,身后是伏案刷题的全班同学,晚风从身侧窗洞源源不断涌进来。过往所有风雨已经落幕,藏了许久的心动,终于可以在晚风之下,堂堂正正地慢慢生长。

两人安静低头刷题,氛围温柔松弛,谁都没有再开口。

可这份平静暧昧的温存,很快被一阵打闹声轻轻打破。

斜后方有男生打闹嬉闹,起身拿作业本的时候步子没稳住,身子往前一冲,胳膊直接扫过第一排桌沿,哗啦一声,林知夏桌角堆叠的一摞习题册顺势向外滑出。

书本接二连三往下滑落。

就在书本即将砸向地面的瞬间,一只干净修长的手稳稳抬手一揽,动作利落又迅速,将所有书本稳稳护在掌心。

陈逾抬眼,看向慌乱抬头的林知夏。

眼底温柔缱绻,独一份的偏袒,就在全班看得见的第一排,无声展露殆尽。

——第36章,独一份的同桌偏袒,即将开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