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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愧是1

爱上清冷姐姐后(又名无人知晓)

敲门声响起的时候,季染亿已经起来了,正在刷牙。

不是温柔地敲,是那种急促的、带着不耐烦的节奏,像雨点砸在铁皮屋顶上。“砰砰砰”,每一声都敲在耳膜上,把她从半梦半醒的状态里硬生生拽出来。

“染亿!几点了还不起!”廖燕云的声音隔着门板传进来,有点发闷,但语气里的焦躁清清楚楚,“快点快点,你姐姐的车在楼下等着呢!”

季染亿含着牙刷,含糊地应了一声:“知道了——”

牙刷在口腔里来回移动,薄荷味的泡沫溢出来,沾在嘴角。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头发乱糟糟地翘着,眼底下有淡淡的青黑色,是没睡好的证据。她从出去又回来后其实就睡不着了。皮肤在晨光里显得苍白,像久不见阳光的植物。

最显眼的是左眼尾那颗痣。

褐色的小圆点,不大,但位置正好在眼尾斜上方一点,像不小心溅上的墨点,又像一滴凝固的泪。

平时她不怎么注意这颗痣,但今天在镜子里看,它格外清晰,清晰到能看见边缘微微的晕染,像宣纸上墨迹洇开的感觉。

她想起梦里那段描写:

“季染亿左眼尾有颗褐色小痣,哭的时候眼泪会先从那颗痣上滚过去。季涧轻曾经在某个深夜抚摸过那颗痣,指尖的温度很凉,像冬天的第一场雪。她说:‘这颗痣长得不好,太苦了。’”

很矫情的描写。

但不知道为什么,此刻季染亿盯着那颗痣,忽然觉得眼睛发酸。不是想哭,是那种睡眠不足带来的生理性酸涩,混合着某种说不清的情绪。

她甩甩头,把嘴里的泡沫吐掉。

“哗啦——”

水龙头拧开,冷水冲走白色的泡沫,也冲走最后一点困意。她俯下身,捧起水泼在脸上。水很凉,刺激得皮肤一阵紧绷。

她闭着眼,手掌在脸上用力搓了几下,像要搓掉什么看不见的东西。

再抬起头时,镜子里的人清醒了许多。

湿漉漉的刘海贴在额头上,水珠顺着脸颊往下淌,在下巴处汇聚,然后滴落。她扯过毛巾胡乱擦了擦脸,毛巾粗糙的纤维摩擦皮肤,带来轻微的刺痛感。

“染亿!好了没!”廖燕云的声音又响起来,这次更急了,“你姐姐要迟到了!”

季染亿叹了口气,把毛巾挂回去。

她打开门,廖燕云站在门外。妈妈今天穿了件浅紫色的针织衫,头发盘得很整齐,脸上化了淡妆,长相和季染亿有五分相像,看起来很精神——和一身睡衣、头发还在滴水的季染亿形成鲜明对比。

“我的小祖宗,”廖燕云伸手在她额头上戳了一下,“你怎么还穿着睡衣?快点换衣服!早餐在桌上,五分钟内吃完!”

“妈,”季染亿的声音还有点哑,“才六点半……”

“六点半怎么了?你姐姐七点要到公司开会!”廖燕云推着她往房间里走,“快点快点,别磨蹭。”

季染亿被推到衣柜前。她拉开柜门,目光在那些衣服上扫过。脑子里闪过梦里关于“穿搭”的设定——作者写她“穿搭偏宽松日常,有时候穿得很野”。

她习惯性的拿出校服,开始换衣服。

校服套在身上,里面是一件白色卫衣,校服的袖子长得盖过手背。她习惯性地把袖子挽起来,露出手腕——手腕白皙,能看见淡青色的血管像地图上的河流蜿蜒。

上面带着一块智能手表,她又从抽屉里拿出一双黑色长袜,袜筒拉到脚腕。

换好衣服,她走到穿衣镜前看了看。

镜子里的人看起来松散又随意,卫衣的帽子垂在背后,运动裤的裤脚堆在脚踝处。

身材高挺,清瘦却不柔弱。但那双眼睛——那双圆润的狗狗眼,此刻没什么表情,看起来有种冷淡的距离感。

这是她最擅长的伪装。

用随意的穿着降低攻击性,用那双具有欺骗性的眼睛掩饰内心的敏锐。观察世界,分析信息,然后决定以什么面目示人。

有着不同于同龄人的成熟。

“好了没?”廖燕云在门口催。

“好了。”季染亿应了一声,最后看了一眼镜子里的自己。

左眼尾那颗痣在晨光里依然显眼。

她伸手碰了碰,指尖传来皮肤温热的触感。然后她转身,跟着妈妈下了楼。

早餐已经摆在餐桌上了。

很简单的中式早餐:皮蛋瘦肉粥,煎蛋,几碟小菜。粥还冒着热气,在晨光里蒸腾起白色的雾气。季染亿在餐桌前坐下,拿起勺子舀了一勺粥送进嘴里。

粥很烫,烫得舌头发麻。

但她没停下,继续一勺一勺地喝。滚烫的液体滑过食道,一路烫到胃里,带来一种近乎自虐的清醒感。她需要这种清醒,需要把昨夜那个荒诞的梦彻底赶出脑子。

“慢点吃,”廖燕云在她对面坐下,端起自己的那碗粥,“又没人跟你抢。”

季染亿没说话,只是加快了喝粥的速度。

煎蛋煎得有点老,边缘焦黄发脆,蛋黄完全凝固,用筷子一戳就碎成小块。她夹起一块塞进嘴里,机械地咀嚼着。味道很淡,只有一点盐的咸味和鸡蛋本身的腥气。

她想起季涧轻煎的蛋。

那是很多年前的事了,大概她十岁左右。某个周末的早晨,爸爸妈妈都不在家,保姆请假,家里只剩下她和姐姐。她饿醒了,穿着睡衣跑到厨房,看见季涧轻站在灶台前。

十九岁的姐姐穿着简单的白T恤和居家裤,头发随意地扎了个低马尾,有几缕碎发散落在颈侧。她正在煎蛋,动作不太熟练,拿着锅铲的手有些僵硬。

“醒了?”季涧轻头也没回。

“嗯。”季染亿站在厨房门口,看着姐姐的背影。

季涧轻把煎好的蛋盛到盘子里,转身递给她:“吃吧。”

蛋煎得不太好,蛋白边缘有点焦黑,蛋黄破了,流得到处都是。但季染亿接过来,坐在餐桌前小口小口地吃完了。

那是她吃过的最好吃的煎蛋——不是因为味道,是因为那是季涧轻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为她做早餐。

后来季涧轻就搬出去住了。

再后来她接手分公司,越来越忙,回家的时间越来越少。偶尔回来,也是匆匆吃顿饭就走,像完成某种义务。

季染亿咽下最后一口煎蛋,放下筷子。

“我吃完了。”她说。

“这么快?”廖燕云看了看她几乎没动的小菜,“再吃点……”

“饱了。”季染亿站起身,拿起椅子上的书包背在肩上。书包很沉,里面塞满了今天要用的课本和练习册。她调整了一下肩带,走到玄关换鞋。

鞋柜里整齐地摆着一家人的鞋子。最上面一层是季涧轻的——几双高跟鞋,擦得锃亮,鞋跟细得像针尖。季染亿的鞋在下面一层,大多是运动鞋和帆布鞋,颜色各异,有些鞋带都松了也懒得系。

她随便挑了双白色板鞋套上,没系鞋带,就这么踩着后跟穿。

“鞋带系好!”廖燕云的声音从餐厅传来。

季染亿弯下腰,敷衍地系了个松松的结。然后直起身,拉开大门。

清晨的空气涌进来。

很凉,带着露水和草木的味道。院子里那棵老桂花树开花了,细碎的金色花朵藏在绿叶间,香味很淡,要深深吸一口气才能闻到。

季染亿站在门口,深深吸了几口凉气,感觉脑子清醒了一些。

然后她看见了那辆车。

黑色的劳斯莱斯,停在院子外的路边。车身在晨光里泛着暗沉的光泽,像一块打磨过的黑曜石。车窗贴着深色的膜,看不清里面的情形,但季染亿知道,季涧轻就在里面。

她忽然有点不想过去。

不是害怕——虽然她确实有点怕季涧轻,但那不是恐惧,是一种更复杂的情绪,混杂着敬畏、疏离,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期待?不,不是期待。是某种更深层的东西,像暗流,在水面下涌动,看不见,但能感觉到它的存在。

“愣着干什么?”廖燕云从后面推了她一把,“快上车,别让你姐姐等。”

季染亿踉跄了一下,稳住身形。她回头看了妈妈一眼,廖燕云正站在门口,手还保持着推她的姿势。晨光照在妈妈脸上,能看见眼角的细纹和鬓角新长出的白发。

“晚上早点回来,”廖燕云说,“今天你爸也回来吃饭。”

“知道了。”季染亿应了一声,转身朝那辆车走去。

每一步都走得很慢。

帆布鞋踩在石板路上,发出轻微的摩擦声。她低着头,看着自己的脚,看着松垮的鞋带随着步伐一荡一荡。走到车边时,她停下脚步,深吸一口气,然后伸手拉开了后座的车门。

冷气扑面而来。

车里空调开得很低,和外面温凉的清晨形成鲜明对比。季染亿钻进车里,关上门。密闭的空间里立刻充斥着一种熟悉又陌生的气息——雪松混合着冷冽的香水味,是季涧轻惯用的那款。

她忍不住抬起头,看向旁边。

季涧轻坐在那里,正在看平板电脑。

姐姐今天穿了套浅灰色的西装,剪裁合体,衬得肩线平直流畅。头发一丝不苟地盘在脑后,露出白皙的脖颈和清晰的侧脸线条。

她微微低着头,睫毛在晨光里投下淡淡的阴影,手指在平板屏幕上滑动,动作很轻,但每一笔都带着精确的力度。

不愧是1,气场就是不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