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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一章 学期末

茫茫相望

六月的校园像一个巨大的自习室。

图书馆的座位每天早上七点就被抢空,走廊里、楼梯间、食堂角落,到处都是抱着一摞书复习的学生。期末周的压迫感让整个校园都安静了下来,路上的人脚步匆匆,手里不是笔记本就是咖啡杯。

我们八个人的群聊也变得冷清了,偶尔有人冒个泡,无非是“图书馆三楼还有位置吗”或者“谁有文学史的复习资料”。穆薇在群里发了一张自己趴在书堆里的自拍,配文“救命”,温叙然秒回一张他对着物理公式生无可恋的表情包。

我和沈逾白的见面也从每天变成了隔天。他有几门专业课要考,我也有三篇论文压着,两个人都忙得脚不沾地。可每天早上的食堂还是照常,他依旧比我早到,两份早餐摆在桌上,一杯豆浆一杯牛奶。我坐下的时候他抬头看我一眼,把筷子递过来,有时候问一句“昨晚几点睡的”,有时候什么都不说,只是把手边的纸巾推过来。

考完最后一科那天是个周五下午。我走出考场的时候整个人都轻飘飘的,脑子里像是被掏空了一样,什么都不想动,只想找个地方躺下来。手机在口袋里震了一下,是沈逾白的消息。

“考完了?”

“考完了。”

“在楼下等你。”

我拖着步子走到教学楼门口,他站在台阶下面,白色T恤外面套了件薄衬衫,手里拿着两杯冰奶茶。看见我出来,他把其中一杯递过来,杯壁上凝着水珠,冰冰凉凉的。

“辛苦了。”

我接过奶茶吸了一大口,冰凉的液体从喉咙一路滑下去,整个人终于有了活过来的感觉。

“你什么时候考完的?”

“昨天下午最后一科。”

“那你不早说,昨天考完还陪我复习到那么晚。”

“没事。”他微微偏头,“反正我一个人也没什么事。”

我们沿着教学楼前面的路慢慢走。六月午后的阳光很烈,蝉鸣声从两旁的树上铺天盖地地涌过来,空气被烤得微微发烫。可走在树荫底下的时候,有穿堂风从楼道间吹过来,带着栀子花最后一点残存的香气。

走到图书馆后面那排栀子花丛旁边时,那些花已经大部分谢了,只剩下零星几朵还挂在枝头,花瓣边缘微微泛黄。可叶子还绿着,深绿色的灌木在太阳底下油亮亮的。

“花都快没了。”我蹲下来看了看。

“明年还会开。”他站在我旁边,阳光透过叶子落在他脸上,斑斑驳驳。

我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他看着我,忽然开口。

“暑假有什么安排?”

“还没想好。可能回家待一段时间,然后看看要不要找个实习。”

“我导师让我暑假留校做项目。”他说,“七月底之前都在。”

我点点头,心里默默算着时间。

“八月呢?”

“八月可以空出来。”他看着我的眼睛,“你想去哪里?”

我想了想,脑子里闪过很多地方,最后说:“哪里都行。”

他微微笑了,那个笑容在夏天的阳光里格外清晰。

“那就去个凉快的地方。”他说,“北方,或者山上。找个小城住几天,不用赶行程,慢慢走。”

我点头,心里已经开始想象那些画面了。北方的小城,青石板路,傍晚的风,他走在我旁边,两个人的影子被夕阳拉得很长。

“好。”

那天傍晚,八个人又在学校门口的烧烤摊聚齐了。这是期末考完之后第一顿放松的饭,所有人都卸下了复习周的疲惫,桌上堆满了烤串和冰啤酒。温叙然举着杯子站起来说“暑假快乐”,穆薇跟着起哄,林飒难得没有嫌弃地端起杯子碰了一下。傅烬野坐在林飒旁边,安静地吃串,偶尔往她盘子里放两串烤好的鸡翅。

江铃和陆时砚坐在角落,低声商量着暑假的安排。陆时砚说他八月初要去参加一个学术会议,江铃说那她回家陪爸妈待到七月底。两个人语气平和,像是已经习惯了为对方调整自己的节奏。

我和沈逾白坐在一起,他把烤好的茄子推过来,上面撒了葱花和辣椒面,是我喜欢的口味。我低头吃的时候,听见穆薇在对面嚷嚷:“对了,下周五是江铃生日!我们给江铃过完生日再走?”

大家纷纷说好。江铃笑着摆摆手说不用麻烦,被穆薇一句“你再说不用我就生气了”堵了回去。

那天晚上散场的时候,大家站在烧烤摊门口的路灯底下告别。夏天的夜晚闷热,空气里还残留着白天阳光的余温。蝉鸣声从路边的树上传来,一阵一阵的。

穆薇拉着温叙然的胳膊朝宿舍方向走,林飒戴上头盔坐上傅烬野的后座,江铃和陆时砚并肩走在最后面。我和沈逾白站在路灯底下,看着他们一个个走远。

“下周五江铃生日,你想好送什么了吗?”我问他。

“还没有。”他说,“你们女生比较了解,你觉得送什么好?”

“我打算自己做一本手账,把我们四个从开学到现在的照片打印出来贴上去。你也可以准备点别的,不用跟我们一样。”

他想了想,点了点头。

“那我送本书吧。她上次提过一本绝版的书,我托人找到了。”

我抬头看他,路灯的光落在他眉骨上。

“你对她挺上心的。”

他偏头看我,目光微微凝了一瞬,然后嘴角弯了一下。

“因为你朋友,所以上心。”

我低下头,嘴角压不住地翘起来。夏天的晚风从路那头吹过来,闷热里带着一丝凉意,吹得路边的树叶沙沙响。

下周五江铃的生日,然后就是暑假了。

八月的北方小城在等着我们。2

段评

大大,下一章快更呀,不够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