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人舞台展演结束,短暂的平静并没有维持多久。
基地内部会定期整理成员日常的花絮素材,用于内部存档,部分片段会剪辑之后给少年们自己回看。团建山庄的录像碎片,也被翻了出来。
片段大多是白天烧烤、山坡打闹的热闹画面,时长很长,大家围在活动室的屏幕前,嘻嘻哈哈回看过去的录像。
有人拖动进度条,无意间滑到夜晚走廊的边角镜头。
镜头距离很远,光线昏暗,只是随手扫过走廊环境,没有对准人物。画面角落飞快闪过两道模糊人影,一个快速推门进入房间,片刻之后又匆匆离开。
画质糊,人脸完全分辨不清,只能看出大致身形轮廓。
可当初团建那晚亲眼撞见的那个男生,一眼就认出了场景。
“就是这里!”他低声开口,声音不大,却刚好被旁边几个人听见,“就是这天夜里,我之前说的串门。”
一句话,像石子投入静水。
已经压下去许久的流言,死灰复燃。
屏幕上只是一闪而过的模糊黑影,算不上实锤,可有目击者记忆加持,再配上这段录像佐证,猜疑瞬间重新发酵。
这一次不再是几个人私下闲聊,活动室里十几名练习生都在,窃窃私语一圈一圈扩散开来。
“怪不得之前老师找他们谈话。”
“难怪后来两个人刻意避嫌,几乎不说话。”
细碎的议论嗡嗡响起,空气慢慢变得微妙。
童禹坤站在人群靠后的位置,听见这些话语,指尖骤然冰凉。心脏猛地往下沉,血液仿佛一瞬间凝固。
余宇涵就站在不远处,脊背绷得笔直,下颌线紧紧抿起。他面上不动声色,垂在身侧的手死死攥紧,指节泛白。
录像很快切走,画面跳回白天游玩的片段。可方才那短短几秒模糊镜头,已经在不少人心里埋下怀疑的种子。
活动草草结束,大家四散离开。
这一回,闲话传播的速度比上一次更快。不再只是楼道拐角的小声八卦,不少人看向他们二人的眼神,已经带上了若有若无的探究。
老师那边很快也收到反馈。虽然录像没有清晰人脸,但是多名成员提及这件事,管理层不得不重新重视起来。
傍晚训练结束,两个人先后被通知去办公室。
分开约谈。
童禹坤走进办公室的时候,手心全是冷汗。
桌面上放着团建录像的截取截图,黑乎乎一片,只有模糊的身形。
“又有人提起团建夜里的事。”老师的神情比上一次更加严肃,“这次有录像片段作为参照,就算看不清脸,时间地点全部对得上。”
“我之前已经解释过,只是借外套。”童禹坤强迫自己稳住心神,重复之前的说辞,“当时很晚,拿完东西就立刻离开了,没有逗留。”
“我们愿意相信你们目前没有越界的行为。”老师目光沉沉看向他,“但现在集体内部猜忌已经很重。练习生最忌讳传出这类传闻,它会毁掉你们未来的机会。”
谈话句句敲在心上。老师没有拿到可以定罪的证据,可警告的意味已经到了极点。
“如果再出现类似引人揣测的情况,就不只是口头告诫。会做出调整,调换宿舍、分开分配资源,这些我们都可以做到。”
直白的后果摊开在眼前。
调换宿舍,分割舞台资源,甚至影响后续考核评级。
每一项,都直接关乎两个人的前途。
走出办公室,天色已经完全暗下来。走廊灯光惨白。
没过多久,余宇涵也从办公室出来。
两人在走廊转角碰面,四周没有其他人。
短短几秒,来不及多说什么。
“他们说,会分开我们。”童禹坤声音发颤。
余宇涵眼底覆满阴霾,喉结滚动,低声吐出四个字:“我听到了。”
这不再是虚无缥缈的警告,是实实在在的威胁。
继续保持这份藏在阴影里的情愫,代价已经摆到明面上。一旦再露出一点破绽,就会被强行拆开。
回到宿舍,室友还在说笑打闹。他们只能收起所有情绪,装作无事发生。
熄灯之后,寝室陷入黑暗。
一屋人的呼吸声此起彼伏。
这一夜,谁都没有睡意。
隔着床铺,长久的沉默。
许久,余宇涵的声音轻得如同气息,几乎要融进夜色:“再这样耗下去,我们两个都会被毁掉。”
现实的重量压得人喘不过气。偷偷递水、后山短暂的相会、剧场遥遥相望,那些缝隙里的温柔美好,在残酷的规则面前脆弱得不堪一击。
童禹坤闭紧双眼,眼眶滚烫,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却不敢落下一滴。
他心里清楚,余宇涵说的是事实。
可一想到要彻底斩断,心底就像被生生撕扯开。
喜欢是真的,前途也是真的,两者之间,仿佛根本没有两全的答案

马上完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