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鱼,你刚才去哪了?”张小烬上前压低声音询问道,“夫人中了星月砂的毒,佛爷现在着急的很,可五爷现在还是没有想起来,解药制不出来,你就别乱跑了,佛爷有什么吩咐我们也能尽快去做。”
“你们出去,我有办法救她。”张海月跟张飞羽一前一后出现在医院病房外的走廊上,脚步轻的两人低声说话都没听到。张海月依旧从容不迫,高傲强大。语气中没有一丝犹豫,剧毒在她眼中不过一件小事。
“麻烦阿姐了。”张启山没有怀疑,起身放下紧握尹新月的手,为他的妻子盖好被褥,走了出去,跟张小鱼张小烬在走廊安静等候。
病房内,飞羽关好房门,把一把匕首递给张海月。张海月淡然接过,手掌翻动,左手赫然划出了一道口子,鲜血缓慢流入尹新月的手臂上的伤口,以一种奇异的方式毒素倒流,从伤口倾泻而出流淌在床褥上,伤口迅速结痂。
“好了”张海月略显虚弱,气息不稳向门外说道。张启山推门而入,大步走向气色明显转好的尹新月,失而复得,莫过于此。
张小鱼站在佛爷身后视线落在张海月还在流血的手掌,不自主的想向前关心。张小烬看出他的不对劲,一把拦住了他,张小鱼明显意识到自己的失态,步子刚迈出又退了回去。
飞羽看到张小鱼就一肚子火气,狠狠的剜了他一眼,扶着张海月的手明显用力,张海月看到这火药味十足的场景,对张启山说“她约莫半天就可以醒了,这几日我要去趟隔世楼,里面有头怪物要醒,我宰了它之后,希望你能办好我给你交代的事情。”
张启山点了点头,示意自己知道了。
飞羽跟张海月出去病房的时候,拐角处有个一闪而过的身影,张海月示意飞羽跟上看明情况。自己则是走出医院到外面的长椅上静等。
医院外桂花开的正是好时候,细碎金黄小花藏在深绿叶片之间,花很小,不张扬,风一吹,清甜香气漫过医院的围墙,落下来点点碎金,能冲淡消毒水的冷味。
张海月不喜欢医院的味道,不仅是尹新月伤重的样子看的她心疼,还有医院消毒水的味道会时刻挺醒自己蛊毒发作的苦楚。不自救,医生也难渡。
心烦意乱的时候张海月就会不自主的转动食指上的戒指,类似哨声,转动会嗡鸣作响,抚平悸动的心脏泛起的涟漪,让心重归平静。静的像一湖池水,张海月的漫长生命,仿佛本该就这样。
张小鱼疾步跑出来看到的就是这样的一副场景。
手上拿着从医院里开的药膏,走到张海月面前,“佛爷嘱咐给您的药,感谢您救了夫人”张海月抬头见他薄汗微微浸透额间的碎发,黑色的军帽盖不住微红的耳廓,皮质的手套递过一盒崭新的药膏。
还是跟以前一样,谎从来不会撒。张启山从她给尹新月疗毒,从没注意过她的手掌,又怎么会嘱咐他买药。
张海月自然不会跟他说这些,事情结束后,他们的交集还是越少越好。
抬手拿走药膏,低头处理起伤口,“帮我说一声多谢。”指尖残存的温热,让张海月想起小时候练功,长老看的是她的果决杀伐,而伤口只有他会关心……眼眶微红,肩膀被人触碰的感觉让她回复到现实。张小鱼看见她肩头的落花,十分自然的上前替她拂去,这样的动作仿佛之前重复了千遍。
对他是执念吗?张海月的答案依旧是肯定的,以她现在的手段大可以把人带走囚禁,千遍万遍。
把他应该有的恨全从记忆里带出来。
当年回去什么苦没吃过,只为他的一个下落。张家情报网遍布天下,总能找到。所以她存着所有的希望,去换,用命换。
万蛇窟的一十七条蛇王被她半月斩杀殆尽,三十三条断骨鞭打在身上也不是那么疼……爱恨同源,喜恶同因。当喜欢和恨不是同一个人的时候,往往可以及时抽身。但若是同一个人,这样的感情比任何苦难都要命……
但见到他的那一刻,张海月感觉所有的骨头都泡烂都没有这么疼。
没了记忆,还要不知理由的对她好,靠近她……
真是……天下第一的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