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刑侦支队出来时,天又阴了下来,像是随时会再泼一场大雨。林砚之没开车,沿着街边慢慢走,口袋里的便签纸被手指捻得发皱。
“星华路废弃工厂,周三晚”——三年前的这个时间点,恰好是《江雪图》失窃的前夜。当年重案组排查过那片厂区,只找到几个流浪汉,没发现任何可疑痕迹。可现在想来,越是看似无关的线索,越可能藏着被忽略的真相。
他拐进街角一家烟酒店,买了包老周以前常抽的牌子,刚点燃一支,手机就响了。是档案管理员小张打来的,声音带着慌张:“林哥,刚才沈法医来档案馆了,说要调7·14案的现场勘查录像,还问起你上午是不是来过……”
林砚之的烟在指尖顿了顿:“他还问了什么?”
“没、没别的了,就盯着你碰过的那个卷宗看了好一会儿,” 小张的声音压低了些,“我瞅着他那样子,好像知道你拿了什么东西似的……”
挂了电话,林砚之把烟摁灭在垃圾桶里。沈遇的动作比他预想中更快,也更直接。这人到底是谁?是真的法医,还是借着查案的名义,在寻找当年留下的破绽?
他拦了辆出租车,报了星华路的地址。不管沈遇的目的是什么,那个废弃工厂,他必须去一趟。
星华路的老厂区早已破败,生锈的铁门挂着把大锁,锁芯上积着厚厚的灰,像是很久没人动过。林砚之绕到侧面的围墙,墙根有个被踹开的缺口,显然常有人从这里进出。
厂区里杂草疯长,齐到膝盖,风一吹就发出“沙沙”的响,像是有人在暗处窥探。林砚之踩着碎玻璃往前走,皮鞋底被扎得生疼。他记得卷宗里写过,当年失窃的《江雪图》,原本是要在这里的一个私人拍卖会露面的,只是还没开场就遭了窃。
仓库的铁门虚掩着,推开门时,铁锈摩擦的声音在空荡的厂区里格外刺耳。里面堆着些废弃的机床,蛛网蒙在齿轮上,结了层厚厚的灰。林砚之打开手机手电筒,光柱扫过墙面——突然,他停住了脚步。
墙角的砖缝里,卡着半张撕碎的报纸,日期正是三年前的7月14日。更奇怪的是,报纸边缘沾着点干涸的深色痕迹,像是被什么液体浸泡过。他蹲下身,用指尖轻轻碰了碰,质地发硬,带着种熟悉的、类似血液氧化后的暗沉。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脚步声。很轻,和昨夜便利店那个男人的步伐一样,几乎没有声响。
林砚之猛地回头,手机光柱直射过去——沈遇就站在仓库门口,白大褂的下摆沾了些草屑,金丝眼镜后的眼睛在暗处亮得惊人。
“林警官倒是比我预想中来得早。” 沈遇的声音很平静,听不出情绪,“看来你也发现这张报纸了?”
林砚之握紧手机,指节泛白:“沈法医怎么会来这里?难道你也觉得,三年前的案子和老周的死有关?”
沈遇往前走了两步,皮鞋踩在碎玻璃上,发出清脆的响声。他弯腰,捡起林砚之脚边的半张报纸,指尖划过那片深色痕迹:“这上面的不是血,是颜料。准确来说,是《江雪图》上用的矿物颜料,遇水后会呈现这种暗褐色。”
他顿了顿,抬眼看向林砚之,目光锐利如鹰:“当年画被偷走后,有人在这里销毁过画的残片。而能拿到那种颜料的人,除了偷画的贼,还有负责修复这幅画的人——比如,老周的表哥,市博物馆的文物修复师,周明宇。”
林砚之的心猛地一震。老周确实有个表哥在博物馆工作,但他从没提过对方参与过《江雪图》的修复。沈遇怎么会知道这些?
“你到底是谁?” 林砚之的声音有些发紧,“你查老周的案子,到底是为了什么?”
沈遇突然笑了笑,那笑容很淡,却让他眼底的寒意散了些:“林警官,你昨夜在便利店见到的人,是我。”
这句话像块石头砸进深潭,林砚之愣在原地,说不出话来。
“我去便利店,是为了等一个人,” 沈遇继续道,“等那个给老周寄匿名信的人。信里提到了星华路的工厂,还说要在这里交易当年剩下的画稿。” 他从白大褂口袋里掏出个证物袋,里面装着张泛黄的信纸,字迹和林砚之口袋里的便签如出一辙。
“那你食指的伤……” 林砚之追问。
“三年前追偷画贼时被流弹擦伤的,” 沈遇举起右手,旧伤在手机光下看得格外清晰,“那时候我还是省厅的卧底,代号‘寒鸦’,负责盯着7·14案的主谋。可惜最后让他跑了,还连累了线人……”
他的声音低了下去,像是想起了什么不愿提及的事。仓库外突然刮起一阵风,吹得铁门“哐当”作响,把两人之间的沉默撕得支离破碎。
林砚之掏出兜里的便签,递了过去:“这是我在卷宗里找到的。看来,我们要找的,是同一个人。”
沈遇接过便签,和证物袋里的信纸比对了一下,镜片后的眼睛沉了下去:“周明宇果然有问题。老周的死,恐怕就和他发现了表哥的秘密有关。”
雨又开始下了,雨点打在仓库的铁皮屋顶上,噼里啪啦的响。林砚之看着沈遇专注比对字迹的侧脸,突然觉得,这个戴着金丝眼镜、看似冷静的法医,或许并不像表面上那么简单。
而他们要找的真相,恐怕比想象中更危险。1
写得太会拿捏情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