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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人间烟火

综影视:恶毒美人总被主角盯上

三个月后,早餐桌上付闻樱放下汤匙,瓷底碰在骨碟上,很轻的一声响。许沁的肩膀几不可察地绷了一下。

"沁沁来家里三个月了,"付闻樱开口,语气平淡,"外面那些流言也该止一止。下周国坤集团的慈善晚宴,我会正式宣布收养你。以后你姓孟,叫孟沁。"

许沁捏着筷子的手指紧了紧,指节泛白。她低着头,声音细细的:"谢谢……阿姨。"

付闻樱看她一眼,没生气,只是平静地纠正:"该叫妈妈了。"

许沁嘴唇动了动,那声"妈妈"卡在喉咙里,怎么也吐不出来。

孟佳慧坐在对面,抬眼扫了许沁一下。那副低眉顺眼的模样,让她心口猛地一揪,恍惚间竟想起前世沈长清也总是这样,一副受尽委屈的样子,轻而易举就能夺走旁人的目光。

她连忙低下头,晃了晃脑袋,压下这个荒唐的念头。许沁怎么会是沈长清呢。可心底那道膈应,却怎么也挥不散。

她没说话,往孟怀瑾身边靠了靠,指尖悄悄攥住了父亲的衣袖。来到孟家之后,爸妈和哥哥给了她前世做梦都得不到的宠爱,这里是她唯一的退路。她打心底贪恋这份温暖,一想到会有人分走属于她的亲情,就惶惶不安。

孟怀瑾感觉到她的依赖,笑了笑,给她夹了一块糖醋排骨:"佳慧,吃你的饭,别总看你姐姐。"

孟佳慧闷闷地"嗯"了一声,没像往常那样撒娇,只是攥着衣袖的手指收紧了些。

孟宴臣坐在一侧,目光从许沁苍白的脸上掠过,又落在孟佳慧身上,声音很淡:"沁沁刚来,不习惯很正常。"

许沁终于抬起头,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谢谢妈妈。"

付闻樱的手顿了顿,随即若无其事地给她添了一勺汤,声音依旧淡淡的:"嗯,喝汤。"

孟佳慧没抬眼,专心啃着排骨。她不想看许沁那张脸,看了就心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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慈善晚宴设在国坤集团旗下的酒店,水晶灯亮得晃眼。许沁穿着付闻樱让人定制的香槟色礼服,裙摆上缀着碎钻。可她只觉得重,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棉花上,虚浮得找不到支点。

付闻樱在后台吩咐孟佳慧:"看着你姐姐,别让她冲撞了客人。"

孟佳慧心里不情愿,脸上却没表现出来,只是淡淡地点了点头。她领着许沁往休息区走,路过甜品台时,许沁盯着一块草莓蛋糕看了两眼,孟佳慧当没看见,径直往前走。

"佳慧……"许沁小声喊她。

"怎么了?"孟佳慧停下脚步,语气不算热络。

"我……有点饿。"

孟佳慧皱了皱眉,从侍应生托盘里随手拿了一块蛋糕塞给她:"拿着,别乱跑。"

许沁接过蛋糕,刚要低头吃一口,旁边突然传来一声嗤笑。

"哟,这就是孟家从福利院领回来的那个?"

许沁的手指一僵,蛋糕上的奶油差点蹭到礼服上。

说话的是个十六七岁的男孩,穿着一身不合身的名牌西装,领口敞着,脸上带着刻意张扬的跋扈。他身边跟着几个同龄的男女,都是一副看热闹的表情。

孟佳慧转过身,没把许沁往身后挡,只是站在一旁,抬眼打量那人:"你谁?"

"沈家,沈明远。"男孩扬起下巴,目光越过孟佳慧,落在许沁身上,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我听说你妈当年发了疯,一把火烧了自家别墅,夫妻俩都没逃出来?这种血统也配姓孟?孟家就不怕养出个疯子,到时候在宴会上发病,丢尽脸面?"

许沁的脸色瞬间惨白,手里的蛋糕盘子一滑,摔在地上,碎瓷声刺耳。

休息区安静了一瞬,几道目光若有似无地飘了过来。

孟佳慧低头看了眼地上的蛋糕,又抬头看向沈明远,脸上居然带着笑。

"沈少爷,"她声音轻轻的,"你对我们孟家的事,倒是比我还清楚。"

沈明远一愣。

孟佳慧歪了歪头,笑得眉眼弯弯:"不过沈少爷,你打听这些,是想进孟家当管家吗?我姐姐姓什么、配不配,都是孟家关起门来说的事,轮不到外人来评头论足。你在这里编排她,是觉得沈家最近太顺了,想给我爸送个把柄?"

她话里带刺,却绵里藏针。

沈明远的脸色变了,抬手就要推她。

一只手从旁边伸过来,稳稳扣住了沈明远的手腕。

孟宴臣不知什么时候走了过来,他脸上没什么表情,手指却收得很紧,沈明远疼得龇牙咧嘴。

"沈公子,"孟宴臣的声音很淡,像是在讨论今天的天气,"令尊最近在南城拿的那块地,审批文件还在我父亲的桌上。"

沈明远的嚣张气焰像是被一盆冷水浇透,瞬间熄了火。

孟宴臣松开手,从口袋里掏出一块手帕,慢条斯理地擦了擦手指,然后扔进了旁边的垃圾桶。他看向许沁,语气缓和下来:"沁沁,没事吧?"

许沁摇摇头,眼眶有点红,但硬是没让眼泪掉下来。

孟佳慧没再看许沁,转身从侍应生托盘里重新拿了一块蛋糕,自己咬了一口,含糊地说:"站直了,别一副被人欺负惯了的模样,丢孟家的脸。"

许沁咬着唇,没吭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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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宴过半,孟怀瑾和付闻樱正式登台,宣布了收养许沁的消息。台下掌声雷动,闪光灯亮成一片。许沁站在台上,看着台下密密麻麻的人脸,只觉得呼吸困难。

她下意识地往旁边看了一眼,孟佳慧站在人群边缘,正挽着孟宴臣的胳膊,仰头跟哥哥说着什么,笑得眉眼舒展。孟宴臣侧头听着,目光温柔。

许沁收回目光,深吸一口气,终于挺直了背。

仪式结束后,孟佳慧觉得厅里闷,跟付闻樱说了一声,溜去露台透气。露台上风大,吹得她裙摆猎猎作响。她趴在栏杆上,看着楼下花园里的灯火,脑子里乱糟糟的。

前世那些记忆总是在这种安静的时候涌上来。她想起潘伟森,想起那个冰冷的沈家,想起自己是怎么一步步把自己活成了一个笑话。

身后传来脚步声,还有那个声音:"孟小姐?"

孟佳慧转过身。

血液在那一瞬间像是冻住了。

男人四十多岁,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脸上挂着得体的笑。可那双眼睛里的东西,孟佳慧太熟悉了——贪婪、算计、还有那种藏在谦卑下的野心。

是潘伟森。

他比前世记忆里要年轻一些,可那副嘴脸,她死都不会忘。前世她跪在地上求他不要把财产留给那个假儿子时,他就是用这种眼神看着她的,像是在看一条摇尾乞怜的狗。

"我是沈氏集团的潘伟森,久仰孟小姐大名。"

潘伟森向她伸出手,笑得殷勤:"令尊真是好福气,有您这么出色的女儿。"

孟佳慧的手指掐进掌心,疼得她清醒了一点。她看着潘伟森伸过来的手,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前世她太渴望他的认可了,这种渴望刻进了骨头里,哪怕重生了,身体还是先于意识做出了反应——她差点就要像从前一样,挤出乖巧的笑,说"潘叔叔好"。

这个念头让她浑身发冷。

她没有伸手。

"潘先生。"她开口,声音有点哑,但还算平稳,"有事?"

潘伟森的手尴尬地悬在半空,又收回去:"没什么,就是想认识一下。孟小姐真是聪慧过人,潘某佩服。"

孟佳慧听着这句"出色的女儿",喉咙里像塞了一把沙子。前世她做梦都想听他说一句这样的话。现在听到了,却只觉得恶心。

"潘先生过奖了,"她垂下眼,不想看他,"我就是个小孩子,当不起您这么抬举。您要是想认识我爸,楼下大厅多的是机会。"

她的话不算尖锐,甚至称得上客气,可那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淡,让潘伟森脸上的笑挂不住了。

"孟小姐说笑了……"

"我没说笑,"孟佳慧抬起头,看着他,眼神很静,静得有点吓人,"潘先生,我吹风呢,您站在这儿,风都停了。"

潘伟森愣住。

孟佳慧不再理他,转过身去,背对着他。她的手在发抖,她死死攥住栏杆,不让自己抖得太明显。她不想在他面前失态,更不想让他看出来,这个孟家的小公主,身体里住着一个被他抛弃过的、卑微的灵魂。

她恨他。她恨得要命。

不是那种高高在上的不屑,而是一种扎根在骨头缝里的、滚烫的恨。她以为自己重生一次就能潇洒地俯视他,可她发现她做不到。恨就是恨,哪怕换了一副皮囊,那股恨意还是像毒蛇一样缠在她的心脏上。

身后安静了很久,潘伟森大概觉得没意思,终于走了。

孟佳慧松了一口气,那口气吐出来,才发现自己后背全是汗。她不是不在乎,她在乎得要命。

"佳慧。"

孟怀瑾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孟佳慧转过身,看见孟怀瑾站在灯光里,向她伸出手。她走过去,没有像平时那样撒娇,只是攥住了他的手指,攥得很紧,紧得指节都发白。

孟怀瑾感觉到她的异样,低头问:"怎么了?手这么凉?"

"没事,"她把脸埋在他臂弯里,声音闷闷的,带着一点不易察觉的颤,"就是看见一个讨厌的人。"

"谁?"

"不认识,"她说,"一个脏东西。"

孟怀瑾没再追问,只是揽住她的肩,手掌温热而有力:"走吧,回家。"

孟佳慧把脸埋得更深了一些。那上面有淡淡的檀香和烟草味,是孟怀瑾独有的味道,安心、沉稳,让人想哭。

前世她穷尽一生都求而不得的东西,今生就这样轻易地拥有了。可再见到潘伟森,她发现自己竟然还是会被拖回那个阴暗的泥潭里。

她需要时间。她需要确认,现在的这一切,是真的属于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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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程的车上,许沁和孟佳慧坐在后排。车窗外的霓虹灯明明暗暗地划过许沁的脸。

"佳慧。"许沁忽然开口,声音很轻。

"嗯?"孟佳慧正在看手机,头也不抬。

"今天……谢谢你。"许沁顿了顿,手指绞着礼服的裙摆,"还有宴臣哥哥。"

孟佳慧放下手机,转头看她。许沁的眼睛在黑暗里很亮,带着小动物般的惶惑。

"不用谢我,"孟佳慧说,语气淡淡的,"我不是为你。你在孟家的场子上被人踩,我不过是维护孟家的面子。你最好快点学会自己站稳脚跟,孟家没有义务一直给你擦屁股。"

这话有点冷。许沁低下头,手指绞得更紧了。低垂的侧脸看着柔弱又委屈。孟佳慧心头那股熟悉的膈应又冒了出来,一闪而过。她飞快移开目光,不愿再多看。

她想起前世沈长清也总是这样,一副受尽委屈的模样,轻而易举就能夺走旁人的同情。她连忙甩了甩脑袋,强迫自己不要再胡思乱想。

"既然进了孟家,"孟佳慧转过头,看着窗外,声音低了一些,"就收起你那副可怜相。没人爱看。"

许沁愣了一下,抬头看她。眼底却没有半分真切的感激,只有一种化不开的沉闷,甚至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厌烦。

她没说话,也转头看向窗外。

孟佳慧闭上眼睛。她脑子里还是潘伟森那张脸。

她不再是丁佳慧了。她是孟佳慧。

她现在拥有的一切,谁都别想毁掉。这笔账,她慢慢算。

车子驶过跨江大桥,江面上倒映着城市的灯火。许沁看着那片光,忽然觉得,这个规矩森严、处处讲究的房子,好像也没那么冷了。

可这份暖意仅仅一瞬便消散无踪。

被收养、被庇护,可她感受不到家的松弛。孟家所有人的善意,于她而言更像一张密不透风的网,沉甸甸压在肩头。她心底深处隐隐生出一丝不甘——明明悲剧不是她的错,为何偏偏是她被困在这里,要背负所有人的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