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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撞碎少年心事

同桌的草稿纸写满了我的名字

晚风裹挟梧桐的热气漫进教室,大扫除还没有结束,周遭喧闹的人声仿佛一瞬间退得很远。

温絮指尖捏着那几张薄薄的演算纸,纸张边缘被她攥得微微发皱。耳边嗡嗡作响,陆知珩那句告白还在脑海里反复回荡,她抬眼望向面前的少年,一时间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往日里总是清冷疏离的人,此刻耳尖红得快要滴血,平日里从容镇定尽数褪去。他垂在身侧的手指微微蜷缩,目光落在她的脸上,带着一丝无措,全然没有面对习题时游刃有余的模样。

“我……”温絮喉间微微发紧,脸颊烫得厉害,下意识往后退了小半步。

“陆知珩,黑板擦好了吗?过来把垃圾装袋!”班长的声音忽然从教室后方响起,打破了两人之间凝滞的氛围。

陆知珩猛地回神,飞快伸手把那几张草稿纸收回到自己手里,胡乱对折塞进校服口袋。他深深吸了一口气,刻意压下语气里的波澜,恢复了平日淡淡的模样,只是耳尖的绯红迟迟散不去。

“知道了。”

他匆匆丢下一句话,便转身走向教室后排,避开了和温絮对视。

温絮站在原地,心脏依旧砰砰狂跳,手心沁出一层薄汗。她低头看向自己的手掌,方才纸上一笔一划描摹的名字,还清晰地烙印在脑海之中。

原来不是她单方面的一厢情愿。

“温絮,发什么呆呢,这边还有一堆废纸要收拾。”苏晓抱着一摞纸屑走过来,胳膊撞了撞她的肩膀,好奇地打量她泛红的脸颊,“你的脸怎么这么红?太热了吗?”

被好友一语点破,温絮慌忙收敛心神,伸手胡乱扇了扇脸颊,目光下意识瞟向后排忙碌的身影。陆知珩正弯腰收拢地上的垃圾袋,脊背挺直,却再也没有往这边望过来。

“没事,教室里面有点闷。”温絮含糊应付,低下头捡起地上散落的碎纸片,心思却全然不在大扫除上。

她怎么也想不到,那个总是寡言少语、好似对周遭一切都漠不关心的年级第一,竟然会悄悄在草稿纸上,一遍一遍写下自己的名字。

大扫除结束,夕阳已经沉到教学楼的屋檐之下。同学们三三两两背着书包离开教室,打闹声渐渐消散在走廊。

温絮收拾桌面的时候,发现桌角躺着一颗没有拆开的白桃薄荷糖。是前几天她悄悄放在陆知珩桌上,被原封不动退回来的那一颗。糖果外壳被夕阳镀上一层暖融融的金光,她指尖碰上去,心头又是一阵纷乱。

陆知珩收拾好书包,站在课桌旁,迟迟没有迈开脚步。教室里只剩下寥寥数人,他侧过头,目光落在温絮的侧脸上,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要再说些什么。

恰好这时,几个男生结伴路过教室门口,大声呼喊陆知珩的名字,约他一同去食堂吃晚饭。

少年顿了顿,最终只是低声说了一句:“明天再说。”便拎起书包,快步跟随着同学离开。

空荡荡的教室,只余下窗外沙沙作响的梧桐树叶。

温絮捏着那颗薄荷糖,坐在座位上愣了许久,才慢慢背起书包走出教学楼。

一整个夜晚,她躺在床上辗转难眠。闭上眼睛,脑海之中全是白天的画面,少年泛红的耳尖,纸张上清隽的字迹,还有那句轻声的告白,反反复复在心底盘旋。

第二天清晨,早读的铃声还未响起,温絮走进教室的时候,陆知珩已经坐在位置上。

他低头看着课本,神色和平日并无两样,仿佛昨天那场慌乱的剖白,只是闷热午后一场虚幻的错觉。

温絮走到座位边坐下,两人之间隔着那道无形的课桌分界线,气氛莫名变得尴尬。往日里自然的同桌相处,此刻处处透着别扭。

她不敢主动搭话,不敢侧过头去看他,只能死死盯着摊开的语文课本,可书上的文字,一个都看不进心里。

早自习过半,一张折得方方正正的纸条,悄无声息从课桌底下推了过来,落在温絮的手肘边。

纸条没有署名,字迹却无比熟悉,正是陆知珩清隽有力的笔迹。

【昨天的话,是真心的。如果你觉得困扰,就当作没有听过,我们依旧可以做普通同桌,不会让你为难。】

温絮捏着薄薄的纸条,指尖微微颤抖。她侧过脸,偷偷望向身旁的少年。陆知珩目光落在书页之上,长睫垂下,看不出任何情绪,可放在书页边缘的手指,却轻轻收紧。

她的心猛地一软。

原来他也在忐忑不安,害怕自己的心意,会成为她的负担。

温絮拿起笔,在纸条空白处落笔,笔尖微微停顿,写下一行浅浅小字。她把纸条对折,悄悄推回他那边。

陆知珩的指尖触碰到纸条的瞬间,脊背几不可察地僵了一瞬。他慢慢拿起,垂眸阅读纸上的字句。

【我没有觉得困扰,只是,太意外了。】

晨光穿过玻璃窗,落在两人相邻的课桌上。窗外梧桐树叶随风轻轻摇晃,细碎的光斑,在纸页上来回跳动。

后排传来同学嬉笑打闹的声响,早读朗朗读书声漫满整间教室。两张课桌之间那条无形的界限,在这一刻,好像悄然松动了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