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屏幕的血色警告映在沈知微瞳孔里,像一滴化不开的血。
她没有立刻说话,而是先抬手按住了陆砚辞正准备拨出电话的手腕。指尖触到他脉搏的瞬间,能清晰感受到那下面急促跳动的节奏——这位见惯了风浪的资本大佬,此刻也被这突如其来的针对性威胁搅乱了心神。但她不能乱,他是委托人,她是修复师,如果连她都慌了,这场刚建立起来的信任就会瞬间崩塌。
“别打。”她压低声音,目光死死盯着自己手机上那段音频的波形图,“对方用的是实时变声+基站跳转,你现在拨过去,只会暴露我们的定位。他发这条消息不是为了恐吓,是为了测试我们的反应速度。”
陆砚辞的动作顿住,他看着她按住自己手腕的手,又抬眼对上她沉静的视线,喉结滚动了一下,最终缓缓放下了手机。
“你有办法?”他问,声音比刚才更哑了些。
“有,但需要你配合。”沈知微松开他的手腕,从工具包里摸出一枚指甲盖大小的金属片,上面刻着细密的纹路,看起来像古董铜饰,实则是系统配套的“因果追踪器”,“这段音频里藏着一段加密坐标,不是地理坐标,是数据坐标。我需要借用‘天枢’系统的算力解码,而你,是唯一有最高权限的人。”
她把金属片放在中控台上,金属片竟像活物一样吸附在了屏幕上,表面泛起淡淡的蓝光。
“解码过程中,系统会短暂接管你的部分生物信息作为密钥。”她看着他,语气郑重,“你可能会感觉到短暂的意识模糊,这是正常现象。但如果超过十秒还没恢复,我会强制中断。”
陆砚辞没有犹豫,再次将手指按在了指纹识别区。
“开始吧。”
蓝光骤然增强,车厢内的温度仿佛都降了几分。沈知微闭上眼,意识沉入系统面板,无数数据流如星河般铺展开来。她能“看”到那段音频被拆解成无数个二进制碎片,其中夹杂着几缕不属于这个世界的黑气——那是高阶病毒的痕迹,比之前车载系统里的病毒浓郁十倍不止。
三秒后,陆砚辞的身体猛地一僵,眼神失去了焦点。
五秒,七秒……
沈知微的心提到了嗓子眼,指尖紧紧扣住金属片边缘,随时准备强制中断。就在第九秒的瞬间,陆砚辞的眼神重新聚焦,额角渗出一层冷汗,呼吸粗重得像刚跑完一场马拉松。
“……找到了。”他哑声说,目光落在中控屏上弹出的新界面上。
那是一个废弃工厂的监控画面,画面角落里,一个穿着黑色卫衣的男人正对着摄像头举起一张纸条,上面写着一串数字:37.7749°n,122.4194°w。
“旧金山?”陆砚辞皱眉,“这和我的公司没有任何关联。”
“不是地理坐标。”沈知微睁开眼,脸色苍白如纸,指尖还在微微发抖,“这是‘天枢’系统初代原型机的测试编号。有人把你十年前淘汰的旧设备挖了出来,用它作为跳板攻击我们。”
她调出系统档案,一行尘封的记录浮现在眼前:【天枢v0.1原型机,2016年封存于京郊三号仓库,负责人:陈默(已离职)。】
“陈默。”陆砚辞念出这个名字,眼底闪过一丝痛色,“他是我大学室友,也是‘天枢’最初的联合创始人。三年前他说要回老家照顾生病的母亲,主动辞去了所有职务……我以为他只是累了。”
“他不是累了,是被‘替换’了。”沈知微指着监控画面里男人的手腕,那里戴着一块老旧的电子表,表盘边缘有一道细微的裂痕,“这块表是你当年送他的毕业礼物,但现在,它成了病毒的载体。真正的陈默,恐怕早就被控制了。”
【修复进度70%→75%。新线索解锁:陈默(疑似被寄生)。剩余时间:68小时。】
系统提示音响起的瞬间,沈知微的手机再次震动。
这次不是私信,而是一条来自陌生号码的短信,内容只有一张照片:照片里是一间昏暗的房间,墙上贴满了沈知微直播时的截图,每一张都被红笔画了叉,最中间的一张,是她今晚在桥上拍符纸的瞬间。
照片下方,是一行手写的字:
“你修得了车,修得了人吗?”
沈知微捏着手机,指节泛白。她知道,对方已经把矛头从陆砚辞身上,彻底转向了她。
“看来,我们得去一趟京郊三号仓库了。”她转头看向陆砚辞,语气平静得不像是在谈论自己的生死,“不过在那之前,你得先帮我解决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
“我现在的身体承受不了高强度的系统操作。”她指了指自己苍白的脸,“刚才解码已经耗尽了大半气运值,如果再强行追踪,我可能会在找到陈默之前就倒下。我需要补充能量,而你……”
她顿了顿,目光落在他头顶那股微微震颤的紫气上。
“你身上的紫气,是目前我能找到的、最干净的‘燃料’。”
陆砚辞沉默了三秒,然后伸出手,轻轻握住了她的手腕。
“怎么用?”他问,语气里没有半分迟疑,仿佛她说的不是汲取他的气运,只是借一支笔那么简单。
沈知微看着他,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
“别动就好。”
她反手握住他的手,掌心相贴的瞬间,一股温热的暖流顺着经脉涌入体内,像干涸的土地迎来了春雨。系统面板上的气运值开始缓慢回升,而她苍白的脸上,也渐渐恢复了一丝血色。
车窗外,废弃收费站的灯牌终于彻底熄灭,黑暗吞没了最后一丝光亮。但车厢内,两只交握的手之间,却亮起了微弱而坚定的蓝光。
72小时的倒计时,还剩67小时58分。
而他们手里的第一块拼图,才刚刚拼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