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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章夜网

本姑娘观星,你管这叫偷?

入夜后,广济寺一带更静了。

  后门土路两旁的老槐被风吹得簌簌响,树上系的红布条在暗处晃来晃去。

  王小满早扮成香客,在寺前石阶上坐着。

  沈渡带人伏在寺西侧一条死巷里,苏星落则躲在后门斜对面的一处矮墙后。

  她穿了身灰褐色衣裳,脸上抹了点灶灰,不细看只当是个讨饭的。

  京卫借来的二十名兵士分在两条街外,不靠近,只等信号。

  二更天刚过,一个灰衣人从南边慢慢走来。

  他走路时右肩微沉,每一步都像在量地。

  正是李福。

  他这次没带小宁子,只一个人,穿着极寻常的深灰直裰,头上戴了顶旧毡帽。

  他走到后门西面第三棵槐树下站定,也不东张西望,只把袖子拢着,像是在等。

  沈渡在暗处看得清楚。

  这老太监果然谨慎,人到了,却不取东西。

  他要等接头的先到。

  约莫过了半刻,一个挑着竹担的小贩从北边过来。

  那小贩一边走一边敲着竹梆,竹担里是些香囊和串珠。

  他在李福面前停下,两人没说话。

  李福从袖中取出一只极小的竹管,借着槐树影子塞进小贩的竹担夹层。

  沈渡不再等了。

  他吹出一声极低的鸽哨。

  王小满从寺前石阶上跃起,苏星落也从矮墙后闪出。

  三人几乎同时扑向那两人。

  李福反应极快,转身就想往寺里钻。

  沈渡早有准备,从斜刺里冲出,一刀柄撞在他右腿弯。

  李福一个趔趄,整个人跪在土路上。

  苏星落赶上,刀背压在他后颈。

  李福尖声道:“咱家是宫里人!谁敢动咱家!”沈渡亮出锦衣卫令牌,低声说:“锦衣卫拿人。”

  “再喊,就把你嘴堵上。”李福看见那令牌,眼珠子一翻,竟像是要昏过去。

  王小满已把小贩按倒在地,从竹担夹层里翻出那支竹管。

  沈渡接过一看,正是第二枚铜管。

  苏星落也搜了李福的身。

  又从其靴筒夹层里摸出第三枚铜管。

  三枚铜管,至此全数在手。

  李福瘫在地上,像被抽了筋。

  沈渡让人把他和小贩一起押回北镇抚司。

  临走前,沈渡又让两个兵士留下来,把后门恢复原样,别让人看出这里动过。

  回到北镇抚司,李福被带进审房。

  他缩在椅子上,两只手抖得厉害,却还不忘端架子。

  沈渡把三枚铜管依次排开在灯下,说:“谢维安给你传话,你替他买纸。”

  “纸鸢里藏管,货栈传信。”

  “中秋夜宴,你们要做什么?”李福嘴唇发青,好半天才挤出一句:“奴婢只是传东西。”

  “奴婢什么也不知道。”苏星落走过来,把货栈灰衣人、货郎、小宁子的供词一份份拍在桌上。

  她冷声道:“小宁子已经把你招了。”

  “你指使他取纸鸢,再交给货栈。”

  “货栈转给货郎。”

  “这条线上,你是第一个。”李福额头上的汗一层层往外冒。

  沈渡说:“你不招也可以。”

  “这三枚铜管就是铁证。”

  “明天我直接呈给皇上。”

  “看到时候,太后还护不护得住你。”一提到太后,李福像被人踩中了死穴。

  他扑通一声从椅子上滑下来,跪在地上,连连磕头,声音里已带了哭腔:“沈大人,奴婢说,奴婢什么都说。”

  “谢大人让奴婢在中秋夜宴时,把两枚铜管里的东西放进御花园九曲桥第三盏灯笼里。”

  “别的,奴婢就不知道了。”沈渡问:“铜管里装的是什么?”李福摇头:“奴婢没打开过。”

  “谢大人说,那东西一见火就会散开。”

  “奴婢不敢看。”沈渡和苏星落对视一眼。

  一见火就散。

  是药。

  不是毒,就是迷烟。

  中秋夜宴,御花园九曲桥边灯笼众多,若那东西遇火挥发,满园的人都会中招。

  这谢维安,要在皇城夜宴上动全座。

  沈渡让王小满把李福重新押下,又命人把三枚铜管封入铜匣,任何人不得打开。

  苏星落坐在一旁,脸色也不好看。

  她说:“中秋夜宴,百官和宫中女眷都在。”

  “若真在九曲桥边散开,后果不堪设想。”沈渡说:“明日去见冯叔。”

  “让他带话给禁军。”

  “夜宴之前,必定要把九曲桥附近全部清一遍。”苏星落点头。

  她又看了看那封在铜匣里的铜管,说:“谢维安可能不止这一手。”沈渡说:“所以更要快。”

  “他若知道李福被抓,一定会提前逃。”苏星落说:“城门还没封。”沈渡走到门口,喊来一个暗桩,命他立刻去京卫指挥使司,说沈渡的手令,今晚起四门严查,不得放走任何无牌出城之人。

  那暗桩领命去了。

  苏星落站起来,与沈渡并肩走到院中。

  夜已经很深了。

  老槐树上的叶子在风里翻着,露出一片片银灰的背面。

  沈渡说:“天没亮。”

  “还能再收一道。”苏星落问:“收哪一道?”沈渡说:“谢维安在城里的落脚点。”苏星落转头看他:“你知道?”沈渡说:“沙九娘在牢里画过一张图。”

  “我看懂了。”苏星落眼睛一亮:“在哪?”沈渡说:“城东,桂子巷,左边第三宅。”苏星落把刀一握:“走。”沈渡说:“多带几个人。”

  “他若还在,不会引颈就擒。”苏星落点头。

  两人回屋点人。

  不多时,北镇抚司后门又开。

  十几道黑影无声没入长街。

  天上有薄云,月亮只剩个毛边。

  风从东边吹来,带着桂花将开未开的甜香。

  而桂子巷里,似乎也有一盏极暗的灯,正悄悄地亮着。

  沈渡和苏星落走在最前面,身后是王小满和猎弓营的弟兄。

  脚步轻而快,像一群夜里归巢的鸟。

  可他们要去的地方,不是归处。

  是谢维安在京城最后的巢。3

段评

不够看,蹲蹲后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