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命”

人间疾苦，莫咎想亲自斩断，哪怕是要背天罚。书阁内，莫咎坐在散落的书卷中，不可置信，为何三万书卷中无一办法可治瘟疫，他忽的听见言语声，猛地看向门口，来人是崔珏，他有一瞬说不出话，直愣愣看了许久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为何，这三万书卷中，没有一卷记载关于根治瘟疫之法”崔珏睥睨着莫咎，答：“你为什么会觉得这书阁里有根治瘟疫的法子，莫大人，有些事，不可管也不能管，若干预的太多，小心遭反噬啊”莫咎仰头看着崔珏，眼前闪过民间的残样，似疯的老妇、腐烂的婴孩、遍地的尸骸以及此起彼伏的哀吟声，他沙哑出声：“为什么！？你们为什么不去看看…民间现在生灵涂炭，活着都是奢求了，天道不允，你们不管，那他们该怎么办！”莫咎几乎是吼出来的，他不懂为什么，这是命？可他不想认栽，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机会也好，可现实给了他沉重的一击，崔珏蹲下身与莫咎平视，一字一句的告诉他：“咱家不清楚莫大人，您为什么如此执着于一些蝼蚁，人死万物生，没有他们造出的祸与难，生灵不会如此，要咱家说啊，他们就是该，天道也看不下去了，一场瘟疫改变现世不好吗？”莫咎从书堆里站起，一言不发，走出了书阁回了自己的院菀，他找不出办法。小童子抱着书卷跑进院菀时，看到莫咎时忽的停了下，又走了。现世需要改变，但不是用这种方式，瘟疫扼杀人类，抑制住了善，那么涌出的只有恶，阴司超脱轮回，却抵不过天道，他只能眼睁睁看着民间灭亡，莫咎似木偶般回了书案室，闭门不见任何人，小童子守在门外。2

不过几日，莫咎大病一场，如侵入水中，怎么叫都不醒，期间卓知默来了几次，但因莫咎处于昏迷状态，总是待够一个时辰就走，他有预感，莫咎在醒来后会性情大变，卓知默大抵也是怕的，怕那忘川底下的人醒来后将地府大砸一通，怕那人不再管事，到时便是地府的灭亡之时，但人总会死，地府会在他们灭亡后重新建立，只不过到时候，里面的人员不再是他们而已。卓知默摆了一卦——大凶，他转头看着榻上的人，心里涌起一阵阵后怕，卓知默很清楚莫咎为什么要救民间，也很清楚莫咎根本救不了，所以在莫咎醒来后，一切的反应都不再归他管，卓知默…自由了…不用再听命于天道，而莫咎的改变，是他们重整地府的始端。至此，一卦已决，卓知默知道了接下来会发生的事，也清楚，那人很快便会苏醒，到时，地府便是一场大整改，天道也将不复存在。

接下来的日子似往常没什么区别，只是在一个偶然间，卓知默听到了一件事，民间的瘟疫似被人拦腰截断，不再大肆传播，卓知默很想知道那人到底是何方神圣，竟能阻断瘟疫，他去了民间，踩着尸骸，犹如罗刹降世般，看着疯魔的人们，心里没有一丝波动，他不在乎那些人的生死，只在乎自己与利益。卓知默对凡人如蝼蚁般的生死极其淡漠，他不干预民间，甚至期望他们灭亡，可…有人出手干预了。卓知默嗅到了一丝药香，他随着药香找到了那栋叫“渡一”的药馆，推开药门，抬眼与屋内人对视，歪头笑了，对那人道：“原来是你啊，我以为会是一个不知名的药人，结果是阴司大名鼎鼎的温昫，温大人啊”被叫做温昫的人只是淡淡应了声便又俯下身写药方，卓知默对他这态度也不恼，反倒是自己寻了处空地坐了下来，对温昫道：“莫咎昏迷了，期间我算了一卦，你要听吗？”温昫嗯了声，紧接着卓知默开了口：“若不出错，莫咎醒来后会大变样，我不再受天道管辖，煞巡使也会很快苏醒，到时，地府会变样，你自己多保重”话毕，卓知默便离开了，独留温昫自己消化这些信息，良久，温昫看着远处的天叹息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