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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柏林誓约

游阁予在家闷了一天,等晚上林世清出去后才找到机会出家门。

“喂,宋浩澜你在哪儿呢?”

宋大少那头噪音大得都快没了他的声音,他声嘶力竭的喊:“我在××酒吧,你要来吗?直接进包厢就行,就上次那间。”

大少爷在家也憋坏了,就算是平时不想去的酒吧,今天也决定赏个脸去。

xx酒吧门前一位服务员早已在此等候,游阁予轻车熟路的走进去找那群少爷的专属包厢。

“哟,游少来啦!稀客稀客。”

“游少来来来,给你留了个好位置,快来坐。”

游阁予推门进去,一群人就站起身点头哈腰的给他打招呼。

他自然的翘着腿坐着,很快就有人给他呈上了杯酒。

他刚开始是被宋浩澜带进来的,不经常来,只是把这里当做偶尔放松的地儿。

见他来了,宋浩澜顺其自然的坐到他旁边。

宋浩澜打量了下他的脸,“脸色这么差,最近忙什么呢?”

他新染了头蓝发,游阁予被丑得不想正眼看他,推开他脑袋不耐烦的说:“唉滚滚滚,跟变色龙似的,离我远点。”喝了口酒才不紧不慢地说:“我哥来了。”

“你哥?那个林尽?”他喝了口酒,“他是不是遇上什么麻烦了……听说他在外面欠了钱,追债的都追我同学家饭店去了。”

游阁予晃酒杯的手停住了,脸色更黑了,“你给我说清楚。”

宋浩澜只是随口一提没想到他有这么大反应,有些尴尬的挠了挠脑门,“哎呀,就……他之前在我朋友家餐厅打工……不过你哥要真有麻烦了,你打算怎么办?”

身在闹市,心里却一直惦记着医院那边。

他摇晃着手中的红酒杯,听着周遭的喧闹,三小时很快就过去了。

少爷喝得微醺感满满,决定起驾回宫了。

路过医院,车被叫停。游阁予带着一身红酒味走进去,不管怎么说还是去看看他放心点。

推开病房一股热气散开,房间里没开灯什么都看不见,也没开空调热得跟桑拿房一样。

他喝得有点多脑子晕乎乎的,摇摇晃晃地走过去打开灯,随后一头倒在沙发上。

虽然喝得过了点,但还是下意识的关心林尽的情况。

“哥,今天好点了没?”他的话轻飘飘地消散。房间里空荡荡的,回答他的只有吹进来的风声,半晌游阁予才反应过来林尽不在,顿时酒被吓醒了一大半。

游阁予去卫生间赶紧洗了把脸,临走前还把空调开上。

林尽从傍晚就坐在这棵蓝花楹花树下,指尖一直捏着几朵花。

在他梦里,妈妈总会带他去家附近的公园玩。

那里就有一棵很大的花树,所以看到蓝花楹他会产生莫名的亲切感。

被赵行天赶出来后,若不是李柳华把他养大,现在都不知道是死是活。

游阁予找到公园,见林尽头靠在长椅上闭着眼,晚上的风还是大的,外套被他随意扔一边也没穿。

游阁予走过去,拿起一旁的外套搭在他身上。

“哥,起来了,害我到处找你。”游阁予手插兜里,一身干净的休闲装衬出他身上的少年气。

“你来干嘛,回去吧。”林尽摆手让他离开。

他愣了一下,没说话,等林尽站起来才说:“走吧,我来看看你。”

林尽没回话,脸上也没什么表情,转身往回走。

虽然林尽没对他表现得有多热情,但他并不是很在意。

“我来看看你伤口给你涂点药就走,你自己也不方便对不对。” 他的话语很轻很温柔,容易让人放下戒备。

林尽抿着唇不说话但心里也默认了。 伤口全在背上,他自己确实也不好涂。

房间里的温度刚好,他在外面待了几个小时身上都闷出了汗。

晚上十点医生来查房,掀起他后面的衣服看了眼恢复状况,委婉的说:“最好别出汗,容易感染。药要按时涂,中午那次……嗯?

一时间没人回话,游阁予把话接住了,“记住了,一天三次是吧。”

林尽全程没说话,只听到医生叮嘱忌口的时候才应了两声。

经过医生的严厉警告,游阁予变得跟老妈子似的,加上喝了点酒整个人看上去就比平时话更多了。

“你说你,出去干嘛,都出汗了,感染了怎么办。”

“把衣服撩起来,仔细点涂你的手啊。”

林尽坐在床上背对着他,偏过头直盯着他,脸上写满戒备。

他轻笑了一声,口吻调侃:“哥哥一直看我是因为太感动了吗?”

林尽眼眸闪动,默不作声转回头。

游阁予一只手提着衣服,另一只手就棉棒沾起药膏轻手点涂在他背上。

看到林尽皱起的眉头,他不自觉地放轻了力度,一边吹一边涂,生怕把他痛到了。

“哥,疼就说出来嘛,又不是什么丢人的事。”

林尽难受得声音有气无力,“你闭嘴,涂完了就赶紧走,别故意拖延时间。”

完了,被看出来了,游阁予尴尬地耸了耸肩笑了一下。收拾好药放在床头,拾起沙发上的外套乖乖离开。

游阁予搭在门把手上,回头看他,林尽已经上床背对着他闭上了眼入睡了。

于是他低声说:“哥哥,我走喽。”

林尽:……

最后他还是不放心的去护士站借了纸和笔写下自己的电话号码。轻悄悄地返回病房把纸条放在了床头柜,还不忘嘱咐道:“哥哥有需要就打给我,晚安。”

游阁予走时顺手把灯给他关上了,只留了盏台灯。

他走后,没一会儿林尽就醒了,没有药物维持他根本不可能睡着,这两天没有“犯病”都在他意料之外了。

那天晚上走得太突然,来不及把药带上。

他坐起来靠在床头,房内黑压压的,只有台灯和窗外霓虹灯的丁点儿光亮。

透过落地窗看着远处的高楼大厦,他只是单纯在发呆什么都没想,眼神空洞无光亮。

大脑又开始时而兴奋时而暴躁焦虑,或是沮丧。

心跳突然加快,不知道第几次了。他攥紧床单,指节泛白,盯着窗外那片霓虹灯,数到第七栋楼的时候呼吸才慢慢平稳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