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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柏林誓约

半夜,林尽睡不着起床吃药,他扶着被打伤的腰下楼喝水。

夜里灯光昏暗,脚下没踩稳,一瞬间天翻地覆地摔倒在楼梯上。

背上的薄皮在台阶上连着蹭了好几下,脊骨摔得生痛,他吃痛地咬紧牙关。

缓过了劲儿,他慢吞吞地站起来去厨房倒水吃药。

后背似乎磨脱了皮火辣辣的痛,想涂点碘酒,自己却够不到,索性回房睡觉去了。

凌晨背上的摔伤处痛得人睡不安稳,新伤旧伤交织让他痛不欲生。

游阁予难得今晚睡眠浅被他的翻滚声吵醒了。

他起身来到沙发边,看着林尽皱成一团的脸,试图把他叫醒,但两声之后却无人应答。

林尽正隔着层衣服轻挠着后背,脸上难受得涨红,眼尾湿湿的,睫毛有气无力地搭在眼皮上,看起来楚楚可怜。

游阁予轻轻拿开他手,掀起衣服看到满背伤痕淤青,脑子里嗡嗡作响。

这他妈的怎么回事儿。

现在是凌晨三点半,睡前林世清没换下职业装应该是回公司了。

幸好不在,不然管他三七二十一,少不了一顿说。

游阁予弯腰靠近他轻声说:“哥,醒醒我带你去医院。”

他睁开眼看到游阁予焦急的脸想说什么,可背上撕裂的痛让他着实说不出一句话。

游阁予看出他想开口,按住他肩膀,“先去医院再说。”

虽然比他小两岁,但游阁予发育得很好,已经跟他一样高了,况且他骨架大,把林尽背起来不是什么难事。

游阁予拨通好电话放在一旁的桌上,随后把林尽扶起来,蹲下身让他伏在自己背上。

电话那头接通了,“喂,少爷有什么事吗?”

游阁予喘了口气,等林尽趴好, “五分钟之内赶紧把车开到门口,去医院。”

说是五分钟,其实老张三分钟就把车开到门口了,正好游阁予背着人出来了。

老张快步走过去把林尽扶下来往车里送。

“等等!”

“少爷怎么了。”

游阁予想到他的背上大概已经烂得不成样了,不能让他背靠着座椅。

于是自己先进去,让他靠自己肩上,和后座保持一定距离,这样就不会碰到伤口了。

老张刚发动车子,哪知林尽突然挣扎起来推开游阁予说:“不用去医院。”他此时声音有气无力的,毫无威慑力。用手使劲推他试图和他保持距离。

游阁予不想与他争执,憋着怒气。手揽住他的肩,让他靠在自己身上,免得他乱动碰到伤口。

折腾到医院时将近三点半,值班的医生护士很少,医院里静得显得空旷无比。

游阁予背着人,边走边喊:“快点来人!”

等护士们抬着担架来,他轻轻地把林尽抚上去,让他趴在上面。

进了诊断室,医生掀开林尽衣服一看,简直惨不忍睹。

大大小小的伤口淤青纵横交错,有的还在淌血,还有些伤明显不是摔出来的。

他不知道林尽好端端一个人,怎么把自己搞成这样了,路上他一直憋着气,其实早就心如刀割。

医生把药抹到林尽背上,冰凉的膏体覆盖在伤口处,刺痛感瞬间席卷全身,痛得人手忍不住地抽动了几下。

到底还是自己哥哥,游阁予心里竟有种说不上来的心疼和愧疚,他伸手把林尽的手抓起。

“哥,很快的,忍一忍。” 他的声音很轻,说着还帮他吹吹,生怕让他疼厉害了。

两兄弟虽只是同母异父,但眉眼间生得极其相似,医生为了让气氛不显得那么紧张,开始跟他找话聊:“这是你哥哥吧?”

游阁予别过头有些不知如何作答,他倒是认了这个哥哥,就是不知道林尽认没认他这个弟弟。

医生没有得到他的回答也不恼,药膏吸收得差不多了,他停下手中的动作转头对他说:“好了,送回病房吧。你哥皮肤刮伤很严重,手腕骨有点挫伤,这段时间让他好好卧床休息别乱动,尤其是背上的伤。”

跟着护士推着床把林尽送到病房,一看是个双人间,游阁予不满意跑去前台加钱又要了间单人病房,看着他睡下后才放心去药房拿药。

等他忙完已经将近五点了,病房虽然很大但没有多余的床,只有一个沙发,他只有凑合着睡了。

第二天林尽睁眼看到白色调简约的房间,只觉得脑壳肿胀,背还一抽一抽的疼。

他单手撑着爬起来,拉开床边的帘子看到睡在沙发上身体半吊熟睡着的游阁予。

看了他半晌,林尽无声地叹息一声没有说话。

昨晚那么着急地背他来医院说不感谢是假的,一码归一码,他的心又不是铁做的。

他下床喝水,刚端起水杯游阁予就在睡梦中从沙发上摔下来发出响动,吓得他没拿稳杯子掉地上摔了个粉碎。

“哥,你醒啦?”游阁予睡眼惺忪地坐起来,“哥你的背还疼吗?”

他扫了一眼坐地上的人,从喉咙里发出一声:“嗯。”

游阁予看了眼地上的玻璃渣子,病房里没有扫把,不可能用手去捡,“哥,你躺好我去叫保洁。”

林尽心想多大点事还去叫保洁,用手捡干净得了。

蹲下的瞬间,背上传来皮肉间的撕裂感,让他一时痛得面露难色。

房门打开,游阁予提着早餐出现,见他蹲地上想去捡,赶紧出声制止,“哥快起来,保洁一会儿就来。”说着向前打算扶他起来,可林尽先他一步起身,不让他碰。

起身后突然想起还没有洗漱,跑去卫生间扑了一脸冷水让自己快速清醒。

他想起游阁予就不由得皱起眉头,这人干嘛对自己这么有耐心,图什么?

游阁予把早餐放床柜上,翻出昨晚医生给的药,仔仔细细地看着说明书,一字不落的读完后给他配好药放在桌上,就等他出来。

从洗手间出来,地上的玻璃渣已经被保洁打扫干净了,他换掉病号服准备出门。

就当他越过游阁予去床头柜拿手机的时候,被瞬间抓住了手腕,“哥你要去哪儿?”

他伸手就要去开门,游阁予大手一按把门关上,“昨晚你怎么弄的?”

他两手撑在林尽脑袋旁,稍稍偏头就能碰上他的耳朵,近距离看着他满是担忧的眼神,林尽顿时说不出一句话,心都跳出了嗓子眼。

和他对视了几秒,游阁予泄了气地放软声音说:“你想出去透透气吗?也行。”

说罢,林尽点了点头,“我一会儿出去。”

他想游阁予在这儿肯定会跟着自己,不如等他走了再出去。

病房里一时气氛凝固,良久他才开口说;“妈妈说晚上来看你。”

林尽没再跟他说话,点头表示知道了,打开手机给那条催债信息回了句话。

他注意到林尽滴着血的指头,找出创口贴,”哥你手指头流血了,贴一下吧。”

林尽看了眼流血的指头,想来是刚才捡玻璃时不小心划到了,伤口不大他懒得管,摆摆手说:“不用了。”

游阁予像是没听到似的抓起他的手就把创口贴给他包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