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书标签: 穿越  ABO世界  死对头     

家人

一觉醒来,我穿越到ABO世界和死对头成亲了

越王府的花厅里,新煨的桂花酒酿正咕嘟咕嘟的冒着热气。老管家亲自端上来时还顺带了一碟新剥的糖炒栗子,说是"王爷特意让厨房炒的,说是王妃爱吃"。锦聿坐在窗边捧着酒酿小口小口喝,暖意从胃里一路蔓延到指尖,整个人被初冬浅淡的阳光包裹着,像只晒懒了的猫。

引咒破了,血引符毁了,沈家那边暂时还没有任何动静。接连着三日风平浪静,锦聿终于有了一种尘埃落定的实感。他从越廪书房把那卷帛书的复抄本和自己整理的所有线索图收进一只木匣,搁在了床头柜最里层,像合上一本漫长而曲折的书。

傍晚越廪从衙门回来,进府时身上带着冬日的寒气。他先到花厅来找锦聿,进门便看见那人窝在窗边的榻上打盹,手边搁着半碗没喝完的酒酿,栗子壳整整齐齐码在碟子旁。越廪站在门口看了一会儿,没叫醒他,走过去轻轻把酒酿碗端走,又把滑到他膝头的那条薄毯往上拉了拉。

锦聿动了动眼皮,迷迷糊糊睁眼看见越廪站在榻前,咕哝了一句:"回来了?"

"嗯。"越廪在他旁边坐下,顺手把毯子掖到他的肩膀下方,"喝完了就睡,厨房又不会跑。"

锦聿翻了个身找了个更舒服的姿势,半阖着眼看他:"今天衙门的公文批完了?"

"批完了。"越廪把手搭在榻沿,指尖离锦聿散在枕边的碎发只差一寸,没有碰上去,只是悬在那里,"年底的军需调拨都定了案,后面两个月没什么大事。"

锦聿听完这个"没什么大事"的评价,心想这大概是越廪作为衙门口笔杆子能给出的最高级别的"清闲"了。他往越廪的方向挪了挪,脑袋蹭到他大腿边缘便停住了,闭着眼含含糊糊道:"那明天我们去东市买蜜饯吧。上次说的那家铺子,我记着呢。"

越廪低头看着他不设防地枕在自己腿边,睫毛垂下来的弧度毛茸茸的,喉结动了动才压住那股想俯身碰一碰他额心的冲动。"好。买完蜜饯再去逛逛西市新开的书肆,前日同僚说那边进了一批前朝地理志,你大概会喜欢。"

锦聿嗯了一声便没了下文,呼吸渐渐变得绵长均匀。越廪维持着那个姿势坐了很久,直到窗外暮色彻底沉下来,花厅里燃起了灯,他才小心翼翼把自己的腿从锦聿脑袋底下抽出来,弯腰把人打横抱起来往卧房送。锦聿在半睡半醒间哼了一声,手指无意识地攥住了他前襟的衣料,攥得紧紧的,像怕被人丢下似的。

越廪把他放进被褥里,站在床边低头看着他攥着自己衣襟不松的手,嘴角弯了一下。他没有掰开那只手,反而就着这个姿势俯下身,在被沿轻轻碰了碰锦聿的额心。

"松手。"他低声说,"我不走,去给你拿蜜饯。"

锦聿的手指慢慢松开了,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越廪直起身整了整衣襟,转身去厨房,回来时端了一小碟蜜渍梅子搁在床头小几上。他自己则拉了一把椅子坐到床边,随手拿起一本带来的书翻着,偶尔看一眼床上的人。

夜色安安静静地流淌,灯花偶尔噼啪爆一声。锦聿不知什么时候翻过身来,睁着眼望着床顶的帐幔,忽然开口:"你坐在那里看什么呢?"

越廪从书页间抬头,见他已经醒了,便把蜜渍梅子的碟子递过去:"前朝地理志,刚到手的。你要不要看?"

锦聿撑着手肘坐起来,接过书翻了翻。那些泛黄的纸页上绘着精细的山川舆图和标注,笔触纤秀古雅。他翻了几页,目光停在一幅标注了"宝华山"的舆图上,那上面有墨笔添注的一座小塔标记,旁边写着两个字——"镇骨",笔迹和珍娘的一模一样。

"这是你母亲的书?"锦聿把舆图那页递到越廪面前。

越廪接过去看了,目光在那两个小字上停留了很久,才慢慢点了点头:"应该是她从老宅带走的旧物,流落到西市书肆了。"他合上书页,指尖在封面上轻轻抚过,然后把它递还给锦聿,"放在你那里吧。我留着怕自己翻来翻去看,看多了又想起从前那些事。"

锦聿把书接过来,想了想,从床头柜里拿出那只木匣,把舆图那页小心地拓印了一份收进匣中,原书则妥帖地放在枕边。"那以后你想看的时候来找我要。"他说。

越廪看着他把书和木匣都安置好,片刻后伸手从自己怀里摸出一样东西,银光在灯下一闪——是一枚小小的银锁,锁面光素无纹,但边缘被摩挲得圆润发亮。他把银锁放在锦聿摊开的掌心里。

"我母亲失踪那年,留给我的最后一样东西。"越廪的声音很平,但坐在灯下的姿态像随时都会被风吹散,"她跟我说,这个锁是保平安的,让我戴着别摘。我戴了好多年,后来长大了,觉得戴个小孩儿的银锁太傻,就收起来了。"他顿了顿,目光落在锦聿掌心那枚银锁上,"现在给你。替母亲传下去。"

锦聿低头看着掌心的银锁,锁身还带着越廪体温残留的微暖。他把银锁握紧了,掌心拢住那个小小的圆弧,抬眼对上越廪的目光。烛火映在越廪眼底,让他整个人看起来格外柔软,像初春融雪后露出的土地,湿润而实在。

"好。"锦聿把银锁套在脖子上,锁片贴着他锁骨下方的皮肤,凉丝丝的,"我替你收着。"

越廪看着那枚银锁贴着锦聿的肌肤挂在那里,忽然觉得心口那些年空着的一块地方终于被人妥妥帖帖地填满了。他弯起嘴角,伸手把锦聿额前碎发拨到一边,轻轻在他眉心落了一下几乎感觉不到的触碰。

"睡了。"他收回手站起来,"明日还要去买蜜饯呢,起不来我可不等你。"

锦聿把被子拉到下巴底下,冲他摆摆手:"谁要你等,我自己会骑马去。"他嘴硬完看到越廪要转身走了,又补了一声极轻的,"哎。"

越廪回头。

灯影里锦聿的脸半埋在被子底下,露出的一双眼睛亮晶晶的,里面盛着满室暖光和一丝掩不住的笑意。"晚安。"

越廪站在门口,面朝灯光里那个裹着被子冲他弯眼睛的人,千言万语都融在这一刻的安静里了。他只点了点头,也回了一句"晚安",然后轻轻带上了门。

夜风穿过回廊,把月洞门两侧房间里零星的灯火摇得明明暗暗。两扇窗相隔不远,各自透出暖黄的微光,像两颗隔着庭院遥遥相对的星子,终于落了各自安适的夜空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