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济世堂

一觉醒来,我穿越到ABO世界和死对头成亲了

第二日清晨,锦聿醒来的时候窗台上果然放着一包热腾腾的糖炒栗子,纸包底下压着一张字条:"先出门办事,午时回来接你去帽儿巷。——廪。"

锦聿剥着栗子把字条看了两遍,折好收进枕头下面。他慢条斯理吃完早膳,又把徐真人给的那枚黑玉令牌拿出来用细绢擦了擦,端正地揣进怀里。日头爬到正中时,越廪准时从衙门回来,换了一身常服,牵了两匹马在角门外候着。锦聿翻身上马的时候越廪伸手虚扶了一下他的腰,指尖在衣料上掠过,快得像错觉。

帽儿巷在京城东南角,夹在两条热闹街市之间的一条窄巷里,两面铺面林立,卖药材的、修钟表的、打银器的挤在一处,烟火气浓得化不开。越廪在那块"济世堂"的旧招牌前勒了马,翻身下来时锦聿已经先一步走到了门前。

铺面不大,柜台上摆着几只青瓷药罐和一把铜称,后面坐了个穿灰袍的小学徒正在捣药。小学徒见两人进来,抬头问:"二位抓药还是问诊?"

锦聿把那枚黑玉令牌搁在柜台上。小学徒看了一眼令牌,面色变了变,放下药锤转身进了里间。不多时,帘子一掀,徐真人从后面走出来。他今日没穿那身褚色道袍,换了一件灰褐色的旧棉袄,看着活像个坐堂的寻常老大夫。看见越廪时他的脚步顿了一下,随即目光越过他落在锦聿身上,微微点了点头。

"里面说话。"

三人进了里间,徐真人把门掩上,又给两人各倒了杯热茶。越廪一进门就打量着这间不大的诊室,墙上挂着几幅药草图谱,角落里摆着一排青花药坛,唯独没有道士的器物。徐真人注意到他的目光,笑了笑道:"这地方是珍娘当年替我置办的,说是让我有个正经营生。她做事周到,什么后路都给我想好了。"

越廪端着茶杯的手微微收紧。珍娘这两个字从旁人口中说出来,每一回都像在揭开一道薄薄的痂。"徐真人,"他开口,声音比平时沉了几分,"你昨夜跟我夫人说的那些话——镇压的血印、沈家的算计、我母亲的去向——我想听你当面再跟我讲一遍。"

徐真人在他对面坐下,把手揣进棉袄袖子里,目光悠长地看着越廪。那眼神里有审视,有掂量,更多的是一种过了岁月的沉静。"你跟你母亲长得真像。"他忽然说了一句,"尤其现在这个皱着眉看人的样子,和珍娘当年一模一样。"

越廪的眉没有松开,但握着茶杯的力道轻了几分。徐真人见状便收了感慨,把那日在塔中对锦聿说过的话原原本本又复述了一遍,每一处细节都讲得比那日更详尽——珍娘当年如何在塔中布阵、沈家如何趁她虚弱时掺入引咒、珍娘发现之后如何在城南废宅试图挽回却最终失陷。徐真人说到最后从药柜底层取出一只漆木盒子打开,里面整整齐齐码着十几枚和越廪手里那枚一模一样的旧符纸。

"这些都是你母亲留在各处的备份。她怕自己万一回不来,这些东西能指引你慢慢把真相找全。"徐真人把盒子推到越廪面前,"如今你来了,这些东西该物归原主。"

越廪看着那一盒旧符纸,伸手摸了摸最上面一枚的边角。符纸泛黄的边缘被他指腹摩挲着,他垂着眼沉默了很久。锦聿坐在他旁边,看着他把那盒符纸盖上,稳稳地收进怀里,然后抬起头对徐真人说:"深度同步的信息素交融,具体怎么操作?"

徐真人好像早就在等他问这句话。他起身走到诊室另一侧的药柜前,拉开第三格抽屉,取出一卷薄薄的帛书摊在桌面上。帛书上密密麻麻用朱砂写着步骤和图示,从呼吸节奏的配合到信息素释放的频率、从腺体接触的角度到血印引咒的定位方式,事无巨细,严谨得像一份医案。

"我是修道之人,不了解你们Alpha和Omega之间的深浅。"徐真人指了指帛书最后的落款,"但这份东西是珍娘当年写的,她在最后那段日子里反反复复校过很多遍。她说如果越廪将来遇到了愿意交托信任的人,就用这个法子把引咒洗掉。"

越廪的手指拂过帛书末尾那行小字——"珍娘录于建昌十七年仲秋"。那是她失踪前一个月。锦聿凑近了看,那行字后面还有一句更小的注:"此法须二人心意相通方可施为,强求则损。愿吾儿得一知心人,共渡此劫。"

越廪把帛书折好放进怀里,和那盒符纸放在一处。他站起来朝徐真人拱手行了一礼,腰弯得很深,比在越家老宅给老太太行礼时还要郑重几分。徐真人没有避让,受了他这一拜,然后伸手扶起他的胳膊拍了拍。

"去吧。"徐真人说,"你母亲生前最放心不下的就是你。如今有人陪你扛了,她在那边也能睡个安稳觉。"他说这话时看向锦聿,目光里带着一份沉甸甸的托付。

从济世堂出来时天色将暮,帽儿巷的铺面陆续亮起灯盏,暖黄的灯光把青石板路面照得一片温润。越廪翻身上马后却没有立刻催马,勒着缰绳等在巷口,等锦聿策马靠过来才并辔而行。两人沿着华灯初上的长街慢慢走回王府,马蹄哒哒敲在青石板上,节奏均匀而安宁。

锦聿偏头看了一眼越廪的侧脸。那人怀里揣着十七年来母亲留给他全部线索的漆盒和帛书,面上却不见沉重的悲戚,反而有一种如释重负的平缓。他察觉到锦聿的目光,转过头来:"怎么了?"

"在想你今晚会不会熬夜看那卷帛书。"

越廪嘴角弯了弯:"会。但有人陪我看的话,翻得快一些。"

锦聿别过脸去看向街边灯笼,耳根在暮色里烧得和那些灯笼一个颜色。他低低地嘟囔了一句"谁要陪你看",但回府之后洗完澡还是老老实实抱了条毯子去了越廪的书房。越廪已经把漆盒和帛书摊在案上,见他裹着毯子进来也没多话,只是往旁边挪了挪,让出半边椅子给他坐。

两个人肩挨着肩坐在灯下,把帛书从头到尾仔细读了一遍。珍娘的笔迹清隽从容,一步步写得极有条理,末了还画了一张图示标注腺体接触时的具体方位。锦聿看着那张图示上标了红圈的"后颈第七椎骨处,施术者须以犬齿刺入此处方可完成最后一道交融"时,后颈的腺体条件反射地烫了一下。

越廪侧头瞥了他一眼:"你脸红了。"

"灯太热。"锦聿面无表情地翻了一页帛书,"看下一页。"

越廪没拆穿他,只是往他那边又挪了半寸,把两人肩头的距离从一拳缩到了贴实的温软。夜风从窗缝里溜进来吹得烛火摇晃,把帛书上朱砂写就的字迹映得忽明忽暗。锦聿在那一摇一晃的光影里把帛书的最后一页翻完,然后合上帛书往桌面一放,偏过头对上越廪近在咫尺的目光。

"这上面说要先在塔中石台前施术,让血印和引咒同时显现定位,然后再——"他顿了顿,把"腺体深度交融"几个字简化了,"再说。"

越廪看着他泛红的耳尖,目光在烛火里柔成了一汪深潭:"不急。等我们把方位校准了,选个谁都不打扰的日子再去。"他伸手把锦聿肩头滑落的毯子往上拉了拉,指尖擦过他的颈侧,"今天累了一天,先睡。"

锦聿点了点头站起来裹着毯子往外走,走到门口又回身补了一句:"徐真人说施术前要保持信息素稳定,你这两天别熬夜。那份帛书我明天再帮你复抄一份。"

越廪坐在书案后抬头看他。暖黄的灯火把那人毛茸茸的发顶和裹着毯子的轮廓勾出柔软的弧线。他点了点头,声音里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纵容:"听你的。明日买三包栗子。"

锦聿哼了一声关上门走了。脚步声沿着回廊渐渐远了,越廪靠在椅背上,掌心还残留着方才替他拢毯子时触到的那一截温热的脖颈。他闭上眼把帛书里那些复杂的步骤在脑子里过了一遍,然后轻轻呼出一口气。十七年的谜团终于有了拆解的眉目,沈家的引咒也有了破除的法子,所有压在肩头的东西都在一点一点被身边的人分担走了。

他睁开眼看向窗外。深秋的月亮悬在院墙上头,清清冷冷地照着庭院里的老槐树。那个裹着毯子走回对面房间的人此刻大概已经钻进了被窝,说不定正对着系统弹出来的好感度提示翻白眼。越廪想到这里笑了一下,熄了案头的灯,合衣躺下时闻到自己身上残存的一点属于锦聿的青草气息,混着深秋夜风的凉意,让人从里到外都安稳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