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归途1

一觉醒来,我穿越到ABO世界和死对头成亲了

老太太寿宴的主宴设在次日晚间,满堂宾客觥筹交错,丝竹声震得厅顶的琉璃灯都微微发着颤。越廪和锦聿坐在靠近主桌的位置,面上陪着笑敬了几轮酒,但锦聿能感觉到越廪的注意力始终不在席上。那人握着酒杯的手指时不时轻轻叩一下杯壁,目光偶尔掠过窗外暗下来的天色,带着一种"时辰差不多了"的隐晦催促。

寿宴散席时已接近子时。客院里越廪让侍从连夜收拾行装,老管家过来问了两回"王爷这么急",越廪只回了一句"衙门有急务"。锦聿看着他面不改色地撒谎,心说这人撒谎的水平倒是比冷着脸拒绝人的时候高明多了。

第二日天刚亮,两人便辞别老太太上了归程的马车。老太太送至门口,握着锦聿的手又拍了拍,笑眯眯地嘱咐"常回来看看"。锦聿笑着应了,余光瞥见老太太目光越过他落在越廪身上时,嘴角的笑意淡了一瞬,像是想说什么又压了回去。最终老太太只挥了挥手,让车驾启程。

马车沿着来时路往京城方向驶去,越廪靠窗坐着,从怀里摸出那枚旧符纸和那张透明笺纸放在膝头,又拿出那封"珍娘绝笔"的誊抄件,三样东西并排摆开。锦聿凑过去看,日光从车帘缝隙漏进来,把那些陈旧的字迹照得分明。

"你母亲的笔迹,这三样是一样的。"锦聿指着信上的字和薄笺上的炭笔字,"她在旧宅留的那句'万万莫提',和她留给你的'莫寻'是同一时期写的。说明她离开之前就知道自己凶多吉少,给自己留了后手,也给沈家那边留了……线索?"

越廪点了下头:"她把一半的信息留给了我,一半的信息留在了那个废宅里。沈家把废宅里的东西收走了,我手里只有这枚符纸和那几句隐语。"他捏起那枚符纸凑到光下细看,朱砂纹路在阳光下呈现出一种暗褐的色泽,"符纸上的纹路,我昨夜描了一份让人送回京城找懂符箓的先生看。等我们到了,那边应该就有回音了。"

锦聿嗯了一声,伸手把那枚符纸接过来仔细端详。纹路分三层:最内层是一个规整的圆,圆心里有一个极简的篆字,他辨认了半天,像是"镇"字的变体。中层是六个对称的符文环成一圈,每一符都带一个尖锐的勾角,像某种压制的印记。最外层则是密密麻麻的细线缠绕,几乎看不出规律。

"这三层的逻辑不一样。"锦聿把符纸举高了一些,让光从背面透过来,"外层那些细线乱得很,像是刻意加了障眼的东西,真正有用的应该是内圈和中圈的纹路。你要找的那个懂行的人,能看出中圈这六个符是什么意思?"

越廪看着他认真分析的样子,唇角似乎弯了一下,那个弧度极浅,但锦聿还是捕捉到了。"你这么感兴趣?"越廪问。

"你都让我帮你查了,我总不能光站着看。"锦聿把符纸还给他,坐回自己位置上。马车驶过一段崎岖的土路,车身摇晃了一下,越廪本能地伸手虚扶了一下锦聿的肩膀,等马车稳了又不动声色地收回去。

这一收一放的细节落进锦聿眼里。他靠在车壁上偏头看向窗外,官道两旁的秋树正簌簌落叶,金黄的叶片在风里打着旋往马车后方飞去。他忽然觉得这趟老宅之行虽然惊心动魄,但此刻在归途的马车里,两人安安静静坐着、各有心事的氛围,反而有种奇异的踏实感。

走了大半日,车队在一处驿站歇脚打尖。锦聿下了马车活动手脚,驿站旁边的小摊上卖着热腾腾的糖炒栗子,他买了两包,一包自己剥着吃,一包揣进怀里带回去给越廪。等他抱着栗子回到马车边时,看见越廪正站在驿站廊下,手里捏着一只灰羽信鸽,腿上绑着一卷极细的纸条。

越廪见他回来,把信鸽放飞了。灰鸽扑棱棱振翅升空,很快变成天边一个小点。越廪转身走过来,面色是掩不住的凝重。

"京城那边回信了。"他抬手将那卷纸条展开递给锦聿,指尖微凉,"那人说符纸中圈的六个符文是'六方镇',一种已经失传的古法符箓,用于镇压极凶之物。最内圈那个'镇'字上面叠加了一层血印——有人用血在那上面写过东西,只是后来被人洗去了。他让我把符纸带回去做更细的查验。"

锦聿把纸条上的字看完,心头那股寒意又泛上来了。镇压极凶之物。越廪的母亲当年在追查的、越家和沈家共同做过的那件事,需要用到"六方镇"来压着。而她留下的那句"镇魂需骨,非我族血不可祭",如果是用在这种符箓上的——那意味着当年被镇压的东西,需要越家的血脉来维系稳定。

越廪的血。

"你在想什么?"锦聿抬头看他。

越廪把纸条折好收起,沉默了片刻才说:"我在想,沈家这些年一直盯着我,每年以各种名义送来的药、补品、安神的香囊……究竟是关心,还是别有所图。"他转过身,正对着锦聿,那双深黑的眼瞳在驿站昏黄的暮光里显得格外沉静,"我父亲在我十四岁那年病故,他临走前握着我的手只说了一句话——'好好活着,别走你母亲的老路'。那时候不懂,现在想想,他恐怕早就知道越家的血被人惦记着。"

锦聿把手里的糖炒栗子递过去一包,越廪接过来握在掌心里,栗子的温热透过纸包渗进他冰凉的指尖。锦聿剥了一颗塞进嘴里,嚼着嚼着忽然道:"你那个表弟郁眠,这几天虽然说话绕来绕去,但有三回提醒过我们——那宅子里有东西被收了、徐真人感应到了旧物被触碰、让我们找懂行的人看符纸。他不是完全站在沈家那边,至少他现在选的是把水搅浑。"

越廪剥了颗栗子,动作不太熟练,壳碎了一手。锦聿看不过去,把自己手里剥好的一颗塞给他。越廪接过来时指尖碰到锦聿的手心,微微顿了一下,把那颗栗子送进嘴里慢慢嚼了,咽下去之后说了声"甜"。

简简单单一个字,尾音却往上翘了翘,像是难得卸下重负后露出的那点轻快。锦聿被他这一声"甜"弄得耳朵又热起来,连忙转过身去假装看驿站墙上的告示。身后越廪还在笨手笨脚地剥栗子,碎壳落了满衣襟,偶尔发出细微的咔嚓声。

当天夜里车队没能赶回京城,在途中的一座城镇客栈歇了一宿。越廪要了两间上房,但锦聿洗完澡出来时看见隔壁房门虚掩着,越廪坐在灯下,面前摊着那几样旧物,一只手撑着额角,眉间是深掩的疲惫。

锦聿敲了敲门框。越廪抬头看来,目光里的倦色在看清来人时散了一些。他合上那些东西,往椅背上一靠:"睡不着?"

"看你灯还亮着。"锦聿走进去在他对面坐下,给自己倒了杯桌上温着的茶,喝了一口才发现是安神的花茶。越廪备的。

两人隔着桌面安静地坐了一会儿。窗外偶尔传来更夫打梆的声响,远远的,闷闷的。越廪忽然开口:"如果明天查出来,那符纸上的血印是越家的血,而沈家这些年送来的药就是为了维持我的血能继续'镇压'什么东西——你会怎么想?"

锦聿想了想:"我会先问那个人,你母亲当年在补的窟窿到底是什么,值不值得用你的一辈子去填。"

越廪看着他,目光里有什么东西缓缓松动了。他弯了弯嘴角,这一次是真真切切的笑,虽然弧度很轻,但眼睛里的光暖了几分。"你说得对。"他端起那杯花茶喝了一口,然后站起身,把那几样旧物仔细收好,拍了拍锦聿的肩膀,"去睡吧,明日回京还有硬仗要打。"

锦聿起身往外走,走到门口时回头看了一眼。越廪站在灯下正在解外袍的系带,露出里面雪白的中衣和线条分明的肩颈轮廓。他后颈那块被锦聿咬过的地方还留着一圈极淡的齿痕印,在暖黄灯光里若隐若现。锦聿移开视线快步回了自己房间,关上门后靠着门板站了一会儿,心口砰砰跳得毫无章法。

系统又冒出来了:

【目标人物好感度+3,当前累计:23。宿主请注意,您的视线已在目标人物后颈腺体处停留超过四秒。信息素同步率持续上升中,建议宿主克制本能行为。】

锦聿:"……"

他把系统的提示窗一巴掌就给拍没了,翻身上床用被子蒙住头。被褥间隐约残留着今天在马车里越廪身上带过来的雪松气息,淡淡的、冷冽的,却意外地让人心安。他在那股气息里翻了个身,迷迷糊糊地想着明日回京之后的事,想着符纸的秘密、沈家的算计、徐真人的背影,还有越廪站在灯下问他"你会怎么想"时那双认真的眼睛。

慢慢就睡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