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书标签: 影视同人 

47

陈情令观影电视

虚空观影空间再度降临。

周遭熟悉的冷白光漫过整座石殿,魏无羡正斜倚栏杆,指尖把玩着陈情,蓝忘机静立身侧,白衣如月。江澄、蓝曦臣、聂怀桑、金子轩、江厌离一众尽数在座,方才还在闲谈过往,眼前光景骤然一变。

殿中原本空无一物的石壁,泛起如水般的光晕,画面缓缓铺展开来。

“又要看旁人的故事了么。”聂怀桑轻轻摇着折扇,眼底带着几分倦怠,经历过一场又一场悲欢离合,每一次观影,都叫人心头沉甸甸。

江澄抱臂而立,眉峰微挑:“此番又是何等人物?”

石壁之上,先映入眼帘的,是朱门高墙,雕梁画栋,可那高墙之内,处处皆是桎梏。深宅大院,庭院深深,一位身着素色罗裙的女子,立在雕花窗棂之前,遥遥望向院墙之外的远方。

便是齐小姐 。

她生得温婉清丽,眉眼间却压着化不开的郁郁,指尖摩挲窗沿,目光贪恋地望着天边流云飞鸟。高墙困住她的人,却困不住一颗向往山海自由的心。

“一生居于深宅,连看一看外面天地,都成奢望。”江厌离轻声叹息,语气满是怜惜。

画面流转,回溯过往旧事。

暴雨滂沱的黄昏,身受重伤、奄奄一息的鱼妖冉遗,倒在齐府郊外的小路,是归家路过的齐小姐,不顾世俗人妖之别,悄悄救下了奄奄一息的他。

那时的冉遗满身伤痕,被猎妖人追杀,险些殒命荒野。齐小姐于心不忍,将他悄悄安置,悉心照料。

自此,一段跨越人妖两界的缘分就此生根。

冉遗感念救命之恩,甘愿舍弃江河汪洋的自由,化作一尾小鱼,日日陪伴在齐小姐身边。齐小姐时常对着湖水喃喃,诉说自己被宅院禁锢的苦闷,诉说自己想要走遍山河,看碧海浪潮,望漫天星河的心愿。

她没有肆意挥霍大小姐的荣华,她所求的,不过一份不受摆布的人生。

夜里,冉遗便施展妖力,为她编织一场场瑰丽大梦。梦里没有朱门枷锁,没有父母之命,没有家族权衡,只有辽阔湖海,万里风光,一人一妖泛舟湖上,自在遨游。

“我愿就这样陪着你,就算抛弃我的自由,也无妨。”

幻境之中,冉遗的声音温柔低沉。

魏无羡望着画面,沉默片刻,低声开口:“妖亦有情。他本属于江河大海,却甘愿困在一方庭院的湖水之中,只为博她片刻欢愉。”

蓝忘机垂眸,长睫轻颤:“大梦虽美,终究是幻境。”

美梦再真切,也终究抵不过现实的冰冷。

齐老爷一心攀附权贵,为了高门丰厚聘礼,全然不顾女儿心意,强行定下婚约,要将齐小姐嫁入国公府,拿女儿一生幸福,换取齐府的荣华富贵 。

得知消息那一刻,齐小姐如坠冰窟。

她抗争、哀求,可在父亲眼中,她从来不是一个活生生的人,只是一桩可以用来交易的筹码。

齐老爷震怒,得知女儿竟与妖物私相往来,当即请来猎妖人,重创冉遗,将齐小姐锁在闺房之内,严加看管,断绝一切出逃的可能 。

石壁画面里,闺房门窗紧锁,齐小姐撞着木门,声声绝望。

“父亲,那是我的一生啊。”

可高墙之外,只有冷漠的寂静。

聂怀桑折扇停在半空,脸上再无半分嬉闹:“身为女儿家,性命情意,全部由家族摆布,连选择爱人、选择去路的资格,都被尽数剥夺……何其可悲。”

蓝曦臣轻轻颔首,神色怅然:“世家之中,这样的事情,古来比比皆是。女子的婚嫁荣辱,往往沦为家族博弈的棋子,不由己身。”

逃亡重伤的冉遗,不愿眼睁睁看着心上人落入牢笼。他一身妖力受损,疗伤需要戾气,于是世间便传出骇人听闻的水鬼抢亲一案,接连数位待嫁新娘离奇遇害。

人人皆骂水鬼凶残嗜血,可观影殿内的众人,静静看着石壁,渐渐读懂背后的苦衷。

冉遗制造凶案,并非嗜杀,他只想制造世间恐慌,逼迫官府与世家推迟婚嫁,以此拖延齐小姐的婚期,寻机会带她远走高飞,奔赴两人向往的山海天涯。

“手段错了,可出发点,却叫人唏嘘。”金子轩眉头紧锁,“可无论有何等苦衷,伤及无辜,终究是错。”

江澄冷声道:“情分再重,也不该将旁人性命当做筹码。可怜那些无辜女子,平白断送性命。”

画面继续推进,缉妖司介入查案,赵远舟、文潇、卓翼宸一行人踏入齐府,层层剥茧,探寻水鬼抢亲的真相。齐小姐万念俱灰,一度想要悬梁自尽,不愿接受被安排好的命运,幸而被文潇及时救下。

众人看见齐小姐房中悬挂的一幅画卷,画里湖水悠悠,小舟之上,少女俯身喂鱼,画中那尾六足蛇头的怪鱼,正是冉遗。一笔一画,皆是少女藏于心底的思念与期盼。

“碧海茫茫去无路,却在人间。星河渺渺执子手,天地同游。”

画旁题字,字字凄切。

齐小姐被缉妖司暗中保护藏起,众人设局,顺着线索一路追至湖心孤岛,真相终于全部摊开在阳光之下。

齐老爷也被带到岛上,面对女儿、面对妖物,依旧固执己见,满心只有家族利益,丝毫不顾及女儿半生苦楚。

“生在齐府,享受齐府供养,便该承担齐府的责任!儿女私情,何其荒唐!”

齐小姐望着自己的生父,眼底最后一点希冀缓缓熄灭。

就在此时,幕后大妖离仑悄然现身,趁机附身于齐小姐身上,借她的身躯搅动战局。离仑的戾气,在她身体内不断侵蚀,五脏六腑一点点被损伤破败。

大战爆发,刀光妖力纵横湖心小岛。卓翼宸剑锋挥出,冉遗为护住被附身的齐小姐,硬生生受下那一剑,鲜血染红湖水。

待到离仑被逼出躯体,一切尘埃落定,伤害已经无法挽回。长久的附身侵蚀,早已掏空齐小姐的身体,药石无医,回天乏术。

世间万般谋划,奋力抗争,到最后,依旧逃不过命运的刀刃。

孤岛之上,硝烟散尽。

齐小姐虚弱地倚靠在冉遗怀中,生命正在一点点流逝。没有高宅大院,没有礼教束缚,没有父亲的逼迫,这短短片刻,竟是她这一生最自由的时光。

“我这一生,困于深宅,身不由己。”她气息微弱,眼角滑落泪珠,“我总想看一看外面的世界,原来,真正的归宿从不是山海万里,而是你在何处。”

“无论你是人,还是妖,你便是我的去路。”

冉遗将她轻轻拥住,眼底泪水滚落,妖的眼泪坠入湖水,漾开圈圈涟漪。他曾经许诺要带她去看天之树,望海之滨,可如今,再无机会。

齐小姐缓缓闭上双眼,在爱人怀中,就此逝去。

观影大殿之中一片安静。

江厌离捂住嘴唇,眸底泪光闪闪。魏无羡心中五味杂陈,想起前世许许多多身不由己之人,权势、家族、世俗,碾碎多少普通人的念想。

蓝忘机指尖微微收紧,低声道:“纵挣脱院墙,依旧逃不过祸劫。求自由,何其之难。”

石壁画面并未就此结束。

看着怀中爱人冰冷的身躯,冉遗再无半分留恋。汪洋江河于他而言,早已毫无意义。他抬手,亲手震碎自己赖以生存的内丹。

妖丹碎裂,妖气四散。

自废内丹,便是妖的死路。

“你想去的地方,这人间未能成全。那我便随你同去,于黄泉之下,再共览山河。”

光芒消散,鱼妖冉遗,殉情而亡。

一人一妖,双双落幕,只留一湖寂静碧水,曾经所有美梦,尽数化为大梦一场,归落尘土。

石壁光影暗淡,故事落幕。

良久,聂怀桑长长叹了一口气,折扇挡在脸前,掩去眼底酸涩:“一场大梦,梦醒之后,什么都没有留下。他们拼尽全力想要挣脱牢笼,到头来,结局竟是双双赴死。”

“可至少,她最后一刻,不再是齐府的棋子,她只是她自己。”魏无羡缓缓开口,声音有些低沉,“她一辈子被锁在高墙,到死,终于为自己活过片刻。”

“只是代价,实在太过惨烈。”

江澄面色复杂:“齐老爷为权势牺牲骨肉,冉遗为情爱伤及无辜,万般纠葛,酿成一场彻头彻尾的悲剧。可恨,又可怜。”

蓝曦臣缓缓说道:“齐小姐所求,不过一份人身自在。可世道之下,有太多人身不由己,被家族、身份、世俗裹挟,连爱恨生死,都不能由自己做主。梦很美,现实却凛冽刺骨。”

“大梦归离,大梦,终究是要归离的。”

殿内寂静无声,所有人的心底,都压上一层淡淡的怅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