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的阳光透过星澜中学高大的香樟树,在课桌上投下细碎的光斑。高二(1)班的教室里,空气安静得只能听见笔尖摩擦纸张的沙沙声。
左奇函坐在靠窗的位置,手里握着一支黑色的钢笔,视线却并没有落在眼前的物理竞赛卷上。他的余光,正不受控制地往旁边飘。
杨博文正低着头,认真地整理着错题本。他今天穿了一件很干净的白衬衫,领口的扣子规规矩矩地扣到最上面一颗。阳光落在他柔软的发丝上,给他整个人镀上了一层毛茸茸的光晕。
左奇函看着看着,喉结不自觉地滚了一下。他烦躁地皱了皱眉,在心里暗骂自己没出息,然后强迫自己把视线收回来,盯着卷子上的一道受力分析题。
“那个……左奇函同学。”
一道温润清软的声音在旁边响起,打断了左奇函的思绪。
左奇函转过头,对上了一双清澈明亮的眼睛。杨博文正看着他,手里拿着一支笔,指了指自己卷子上的最后一道大题,语气里带着一丝不好意思的笑意:“这道导数题,我看了半个小时了,还是没理出头绪。你……现在方便给我讲一下吗?”
左奇函的视线落在杨博文因为低头而微微泛红的耳尖上,心跳突然漏了一拍。他清了清嗓子,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和平时一样冷淡:“哪道?”
“这道。”杨博文把卷子往左奇函那边推了推。
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拉近。左奇函甚至能闻到杨博文身上淡淡的、像是柠檬草一样的沐浴露香味。他微微倾身,修长的手指拿起笔,在杨博文的卷子上圈出了一个公式。
“这里,”左奇函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丝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沙哑,“你少考虑了定义域的限制,所以后面的求导全错了。”
“啊……原来是这样。”杨博文恍然大悟,眼睛亮晶晶地看向左奇函,“谢谢你啊,左奇函。你讲得好清楚,比老师讲的还容易懂。”
听到夸奖,左奇函的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但他很快又压了下去,故作镇定地说:“基础不牢而已。把这几个公式抄一遍,加深一下记忆。”
“好~”杨博文乖乖地点头,拿起笔开始抄写。
左奇函看着他认真的侧脸,只觉得心里某个柔软的地方被轻轻撞了一下。他以前最讨厌别人问他问题,觉得浪费时间,可现在,他竟然觉得,如果杨博文能天天问他问题,好像也不错。
就在这时,教室后门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奇函哥!我回来啦!”陈浚铭像个小炮弹一样冲了进来,手里还拎着一个塑料袋。
他跑到左奇函桌前,献宝似的把塑料袋往桌上一放,里面传出玻璃瓶碰撞的声音:“当当当当!小卖部最后一瓶草莓牛奶!我抢到的!专门给你带的!”
左奇函看着那瓶粉嫩嫩的草莓牛奶,眉头瞬间皱了起来:“我不喝甜的。”
“哎呀,你天天看书那么费脑子,补充点糖分嘛!”陈浚铭不由分说地把牛奶塞进左奇函手里,然后转头看向旁边的杨博文,眼睛一亮,“博文哥!你也喝吗?我再去给你拿一瓶?”
杨博文抬起头,刚想礼貌地拒绝,左奇函却突然开口了。
“不用。”左奇函面无表情地把那瓶草莓牛奶推到杨博文面前,语气生硬地说,“我不喝,你喝吧。”
杨博文愣住了,看着面前那瓶粉红色的牛奶,又看了看左奇函那张冷峻的脸,有些迟疑:“这……这是浚铭专门给你抢的,给我不太好吧?”
“我不喝。”左奇函重复了一遍,耳根却悄悄红了。他总不能告诉杨博文,他其实是因为看到杨博文刚才讲题讲得口干舌燥,才故意让陈浚铭去买牛奶的吧。
陈浚铭在一旁瞪大了眼睛,看看左奇函,又看看杨博文,敏锐地嗅到了一丝八卦的气息。他立刻捂住嘴,疯狂给张函瑞使眼色。
张函瑞心领神会,拉着陈浚铭溜到了走廊上。
“你说,左奇函是不是对博文有意思啊?”陈浚铭压低声音,激动地说,“他居然把我最难抢的草莓牛奶给了杨博文!”
张函瑞透过玻璃窗,看着教室里左奇函正低头看着杨博文喝牛奶,眼神温柔得简直能掐出水来。他忍不住笑了:“你看他那眼神,像不像护食的大狼狗?博文那么温柔,左奇函肯定是被拿捏得死死的。”
教室里,杨博文插上吸管,小口地喝了一口草莓牛奶。甜丝丝的味道在舌尖蔓延,他抬起头,对着左奇函弯起了眼睛,露出了一个比草莓还要甜的笑容:“很好喝,谢谢你,左奇函。”
左奇函看着那个笑容,只觉得脑子里“轰”的一声,像是有什么东西炸开了。他慌乱地移开视线,盯着黑板,声音闷闷地说:“……不客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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