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的星澜中学,空气里还残留着夏末的燥热。
高二(1)班的教室里,风扇呼呼地转着,却吹不散空气中那股微妙的低气压。原因无他,只因为那个坐在窗边最后一排的少年——左奇函。
他单手支着下巴,另一只手漫不经心地转着一支黑色的钢笔,目光落在窗外那棵巨大的香樟树上。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在他冷峻的侧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整个人透着一股生人勿近的冷感。作为常年霸占年级第一宝座的学神,左奇函身上仿佛自带一层无形的结界,让人不敢轻易靠近。
“奇函,奇函!”
一道热情到有些聒噪的声音打破了这份宁静。陈奕恒像一阵风似的卷到左奇函桌前,手里还拿着一张皱巴巴的表格,“班主任说了,这次月考咱们班平均分被隔壁班超了,为了挽回颜面,年级组决定搞个‘跨班互助学习小组’,你是组长,得带个组员!”
左奇函连眼皮都没抬一下,语气淡得像白开水:“不带。我自己学挺好的,不需要别人拖后腿。”
“哎呀,这不是拖后腿,这是共同进步!”陈奕恒苦口婆心地劝道,“而且,这次名单是抽签决定的,你猜你抽到了谁?”
左奇函终于停下了转笔的动作,微微侧过头,那双深邃的眸子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探究:“谁?”
“杨博文。”陈奕恒大喇喇地念出了这个名字,随即又补了一句,“你发小陈浚铭的闺蜜,也是隔壁班的年级第二。”
听到“杨博文”三个字,左奇函转笔的手指微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杨博文,那个总是穿着干干净净的校服,说话温声细语,笑起来像春风一样的少年。他和左奇函虽然是同年级,但交集并不多,唯一一次深刻的记忆,还是高一开学典礼上,杨博文作为新生代表发言,阳光打在他身上,左奇函在台下看着他,心跳莫名漏了一拍。
“知道了。”左奇函收回视线,重新看向窗外,耳根却悄悄泛起了一抹不易察觉的红。
与此同时,隔壁高二(3)班的教室里,也是一片热火朝天的景象。
“博文!博文!你快看!”张函瑞兴奋地跑到杨博文桌前,手里挥舞着那张同样的表格,“你被分到左奇函的小组了!天呐,那可是左奇函啊!”
杨博文正低头看着一本原文书,闻言抬起头,那双清澈的眸子里闪过一丝错愕,随即化作一抹温柔的笑意:“是吗?那挺好的,左同学很厉害,我可以向他请教很多问题。”
“你就不紧张吗?”张函瑞瞪大了眼睛,“他可是出了名的高冷,全班同学跟他说话都不超过十个字!”
“不会啊。”杨博文合上书,嘴角的笑意更深了,“我觉得他……挺好的。”
就在这时,教室后门突然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
众人回头一看,只见一个穿着校服的少年正鬼鬼祟祟地从后门溜进来,手里还端着一个冒着热气的纸碗。那少年长得白白净净,一双大眼睛忽闪忽闪的,像只偷腥的小猫,正是陈浚铭。
“嘘——”陈浚铭对着全班做了个噤声的手势,然后猫着腰,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溜到了最后一排的空位上。
他刚坐下,就迫不及待地掀开纸碗的盖子,一股浓郁的酸辣香味瞬间在教室里弥漫开来。
“好香啊……”陈浚铭深吸了一口气,脸上露出了满足的笑容。他拿起筷子,挑起一筷子裹满红油的酸辣粉,正准备送进嘴里,却突然感觉到一道冰冷的视线落在自己身上。
他僵硬地转过头,对上了一双似笑非笑的眸子。
左奇函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站在了他身后,正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目光落在那碗酸辣粉上,眉头微挑:“陈浚铭,上课吃酸辣粉,你是想被班主任请去喝茶吗?”
陈浚铭吓得手一抖,筷子上的酸辣粉差点掉在桌子上。他可怜巴巴地看着左奇函,小声求饶:“哥,奇函哥,我错了,我就是太饿了……而且这是函瑞帮我带的,他怕我低血糖。”
左奇函看着他这副怂样,无奈地叹了口气,伸手敲了敲他的桌子:“吃完把味道散一散,别熏到别人。”
“好嘞!”陈浚铭如蒙大赦,赶紧低下头,像只小仓鼠一样快速地扒拉着碗里的粉。
左奇函转过身,目光不经意间扫过坐在前排的杨博文。
杨博文似乎闻到了味道,微微侧过头,正好和左奇函的视线撞在一起。他愣了一下,随即对着左奇函弯起了眼睛,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容,那笑容里带着一丝狡黠和温柔,像是在说:别生气啦。
左奇函的心跳,在那一瞬间,彻底乱了节奏。
他迅速移开视线,假装看向黑板,但脑海里却全是杨博文刚才那个笑。
“左奇函,”陈奕恒凑过来,压低声音,一脸八卦地问,“你刚才看杨博文的眼神,怎么那么……不对劲啊?”
左奇函冷冷地瞥了他一眼:“闭嘴。”
陈奕恒识趣地闭上了嘴,但嘴角的笑意却怎么也压不下去。
他知道,他们这位高冷的学神组长,这次恐怕是要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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