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题

第四十五章 危机潜伏，暗卫护宫

慈宁宫当众告发的消息，如同投入静水之中的巨石，不过半日功夫，风波便席卷了整座皇城。

从慈宁宫退出来之后，一众妃嫔心绪纷乱，三三两两低声议论着方才沅贵嫔明楹状告之事，脸上皆是惊魂未定。何昭仪失魂落魄地跟在人群末尾，脸色惨白如纸，双手紧紧绞着袖口，一路不敢抬头与人对视，匆匆便赶回了自己的瑶华宫。

消息穿过层层宫墙，第一时间递到了紫宸殿。

周峻茂端坐在御案之后，听完内侍一字不差回禀慈宁宫内发生的全部经过，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幽深的眸子里没有半分意外。昨夜在静思阁与沅贵嫔定下计策之时，便已经料到明楹会选择在众妃齐聚的场合当众揭发，将所有隐秘摆到明面上。

他沉默片刻，抬眼看向立在阶下的暗卫统领。

“长庆公狼子野心，如今事情败露，难保他不会狗急跳墙，迁怒于后宫之人。贵妃居于长乐宫，你挑选二十名最精锐的暗卫，隐去身形，乔装成宫外杂役与内宫侍从，悄悄潜入长乐宫四周暗中守护，不可暴露身份。”

暗卫统领躬身领命：“属下遵旨。”

“另外传朕口谕，长乐宫所有值守禁军加倍，宫墙四角增派巡逻护卫，宫门出入严格盘查，但凡陌生之人，一律不准靠近贵妃寝宫。明面上只说是近来宫中不宁，加强各处宫苑安防，切不可让人猜出是专门保护夏颂年。”

帝王的声音沉缓，思虑周全。如今朝堂后宫同时针对长庆公，谁也无法断定穷途末路的周嘉懿会不会铤而走险，拿贵妃下手。

暗卫领了密令，悄无声息退了出去。不多时，一队又一队换了装束的黑衣暗卫分散开，顺着僻静的宫道绕向长乐宫。长乐宫外围，禁军的巡逻频次明显变密，铠甲碰撞的轻响时不时从墙外传来，只是殿内的夏颂年尚且不知，自己的四周，已经布下了一层看不见的保护网。

另一边，一道圣旨从紫宸宫下发至瑶华宫。

皇帝下旨，暂将何昭仪软禁于瑶华宫内，不许随意出入，等候三日内当堂对质，一应侍从不得私自离开宫殿半步。

几名侍卫带着口谕赶到瑶华宫的时候，何昭仪正失魂落魄坐在窗前，整个人仿佛被抽走了所有力气。听见圣旨内容，她身子一晃，险些从座椅上跌下去。

“臣……臣妾领旨。”

何昭仪声音干涩，缓缓叩首接下旨意。

殿门被侍卫从外面关上，瑶华宫瞬间变成一座牢笼。贴身宫女吓得浑身发抖，凑到何昭仪身侧低声问道：“娘娘，如今该怎么办？若是真的传去对峙，一切就全都瞒不住了！”

何昭仪望着紧闭的宫门，眼底满是绝望，她死死咬住下唇，低声道：“事已至此，只能想办法给长庆公送信，让国公早做打算。”

她趁着看守侍卫不备，写了一张小小的密信，收买了一个平日交好的小太监，让他想尽办法把消息送出宫，递到长庆公府。

宫城之外，长庆公府邸。

周嘉懿正坐在书房之内，听着手下幕僚回报朝堂御史弹劾自己结党一事，脸色本就阴沉得可怕。就在这时，心腹下人匆匆拿着密信闯入书房，双手将纸条呈递上来。

国公展开字条，一行字迹映入眼帘，慈宁宫沅贵嫔当众揭发、何昭仪被软禁、三日后就要入宫对峙的消息清清楚楚写在纸上。

“啪！”

周嘉懿猛地一掌拍在紫檀木书桌上，桌上的茶盏剧烈晃动，茶水泼洒出来打湿了书卷。他周身戾气翻涌，一双眼睛布满红丝，压抑许久的疯狂终于再也藏不住。

“好一个沅贵嫔，好一个周峻茂！”

他咬牙切齿，声音之中满是狠戾，“本公处处隐忍，没想到他们竟然步步紧逼，如今证据都要摆到朝堂之上，一旦对峙，我所有谋划全部都会化为泡影，到时候等待我的，只有死路一条！”

旁边一名年长的幕僚连忙上前，躬身劝道：“国公，万万不可冲动，如今仓促行事，风险太大，不如暂且离开京城，前往封地再做图谋。”

“离开京城？”周嘉懿冷笑一声，眼中满是孤注一掷的决绝，“我苦心经营这么多年，朝中多少官员被我拉拢，京郊我暗中蓄养的私兵也已经操练多时，事到如今，退便是死！与其坐以待毙，不如放手一搏！”

他已经打定主意要铤而走险。

周嘉懿立刻提笔写下数道密令，派人快马分送各处。一封送往京郊隐秘的山庄，命令埋伏在那里的私兵连夜集结，整顿兵器甲胄；一封送给自己安插在京城禁军之中的心腹将领，约好伺机打开城门；还有数封书信，送往那些平日里依附于他的官员府中，邀约众人届时一同起事。

一时间，京城暗流涌动，无数看不见的阴谋正在夜色之下悄然发酵。

皇宫之内，沅贵嫔明楹回到了自己的栖鸾殿。

二公主周静雯扑到她的身边，小小的手拽住她的衣袖，仰起头看着母亲神色凝重的脸庞。明楹俯下身轻轻摸了摸女儿的头顶，眼底的忧色藏不住。

今日当众揭发长庆公，虽然是与皇帝提前商议好的计策，可她心中清楚，这只是风波的开端。长庆公既然野心极大，绝对不会乖乖束手就擒，一场巨大的风暴，正在向着整座京城席卷而来。

夜色慢慢笼罩了整座皇宫，长乐宫之中灯火温雅。

夏颂年正坐在窗边翻阅一卷诗书，殿外巡逻禁军的脚步声时不时隐约传来，她只当是宫中近来加强了戒备，并不知晓无数暗卫隐在花木与回廊阴影之中，正默默守护着这座宫殿，护着她的安危。

紫宸殿的烛火彻夜未熄。

周峻茂站在窗前，望着漆黑的夜空。暗卫源源不断传回消息，长庆公府频繁派人外出，京郊私兵有调动的迹象。

他缓缓握紧了手掌。

该来的，终究躲不过去。三日之后的对峙，便是引爆一切的导火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