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九章 密报频传,菊宴将启
一连三日,周峻茂几乎大半时辰都泡在御书房当中。
紫檀木的御案之上,堆积着来自全国各地的密折,还有孙奕芳按照圣命源源不断送来,关于长庆公周嘉懿的探查手记。每一份纸条之上,都密密麻麻记录着长庆公近日的行踪:与哪几位武官私下小聚,在酒楼之中和什么人交谈,甚至登门拜访了哪几位不得志的宗室远亲。
孙奕芳并未找到长庆公谋逆的确切证据,但是种种蛛丝马迹都指向同一个事实——此人正在暗中培植属于自己的势力。
这一日午后,孙奕芳再次入宫,单独在御书房面圣。
“陛下,依照老臣连日查探,长庆公近日已经悄悄派人去往几处边镇,虽然对外宣称是购置田产,可老臣疑心,是想要暗中联络边地将官。只是对方行事极为谨慎,所有书信全部口头传递,不留一字凭证,老臣暂时抓不到实据。”
周峻茂指尖缓缓摩挲着奏折的边角,目光幽深:“没有凭证便不要轻举妄动。长庆公在京多年,根基深厚,若是没有铁证便动手,极易引起宗室动荡。你继续派人死死盯住他的一举一动,但凡有书信、信物之类的物证,立刻回报于朕。另外,传令给京城守备,暗中多加留心长庆公府周边的动向,一切都要不动声色。”
“老臣领旨!”孙奕芳躬身领命。
待孙太傅退下之后,御书房便安静下来。周峻茂站起身走到窗边,望向宫外的天空。
长庆公的事情如同一根刺扎在心头,可眼下没有确凿证据,只能隐忍等待时机。
正沉思间,内侍总管小心翼翼走进来启奏:“启禀陛下,再过几日便是九月初九重阳佳节,内务府已经递上折子,问今年重阳菊宴是否照旧在御花园清晏阁设宴?后宫诸位妃嫔,还有京中命妇皆可赴宴。”
周峻茂回过神,略一思索:“照旧安排。传旨内务府,好生布置清晏阁,多培植各色秋菊,重阳那日,请太后、皇后,后宫嫔妃,还有三品以上官员的诰命夫人入宫赴菊宴。”
“奴才遵旨。”总管躬身退下。
消息很快便传遍了后宫各宫。
沅贵嫔明楹正在自己的凝芳阁内临帖练字,贴身侍女青禾从外面回来,低声将重阳菊宴的消息禀报给她。
明楹握着毛笔的手微微一顿,一滴墨点落在宣纸之上。
她放下羊毫,抬眼看向窗外,眸光沉静:“又是一场命妇齐聚的大宴。”
入宫已有不少时日,明楹早已看透深宫之中的人情冷暖。菊宴名为赏菊游乐,实则是京中各家女眷交际往来的场合,后宫众人也会借着这样的机会,与外臣家眷周旋接洽。
宫中逢大宴,各宫早有旧例,衣裳首饰、随身器物自有宫人按份例提前备妥,本就不必临时慌忙张罗。明楹也并不打算标新立异,只淡淡吩咐了一句:“到时候按份例取用便是,不必刻意另寻华美的衣饰。”
青禾轻轻颔首,记下主子的吩咐。
另一边,长乐宫内。
贵妃夏颂年正临窗闲坐,听宫女回禀内务府传下的菊宴旨意。宫中大宴年年皆有,一应妆奁器物早有内府提前备办妥当,她倒不用费心筹备穿戴之事,只是心中暗自思忖着宴会上要周旋的人情。
正思索间,六皇子周嘉煜从外面跑了进来,小靴子踩得地砖哒哒作响,一双乌溜溜的眼珠转个不停,跑到夏颂年身边扯住她的衣袖:“母妃,儿臣重阳可不可以也去御花园看菊花?”
夏颂年轻轻点了一下他的额头:“重阳菊宴乃是女眷宴会,皇子不便前去。你这几日还是老老实实去上书房读书,若是课业再没有长进,往后想要出门游赏,父皇也不会允你。”
周嘉煜嘴巴一撇,心里暗暗盘算,面上却装作乖巧点头,可眼底那一丝狡黠半点也没有藏住。嘴上应下会好好读书,心里早已经又想出了别的偷懒法子。
日子一日日向前推移,转眼便离九月初九越来越近。
内务府依着圣意在御花园清晏阁四周布置景致,各地进贡的名菊被陆续移栽入园,金英、玉盘、胭脂点雪,千姿百态的秋菊沿着回廊次第排开,满园皆是淡淡的菊香。
只是所有人都不知道,这场热热闹闹的重阳赏花盛宴之下,暗流已经悄然涌动。长庆公暗中布下的棋局,后宫妃嫔之间微妙的较量,还有诸位皇子悄然拉开的成长轨迹,都将在不久之后的菊宴之上,慢慢浮出水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