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书标签: 古代 

无题

阑楹入御墙

第十五章 余党伏诛,徽月清河

太傅孙奕芳领了密旨之后,不敢有半分耽搁。一面安排锦衣卫在京城街巷、茶楼酒肆暗地巡查,捉拿四处散播诅咒流言之人;一面联络朝中清流文臣,撰文布告,疏导民间舆论。

数日追查下来,顺着一众造谣者的口供层层深挖,一桩隐秘之事浮出水面。

这些散布“天命不佑、诅咒应验”言论的人,背后竟有安北王周峻纬遗留的旧部在暗中操控。这群残余势力潜伏京城已有多时,借着皇室接连丧子的惨事,大肆渲染当年的诅咒,意图动摇大楚民心,伺机搅动朝堂大乱,为安北王翻案。

消息传回养心殿,周峻茂勃然变色。

“原来祸根竟藏在这里!”

他当即下密令,命京畿卫戍配合锦衣卫连夜搜捕安北王残余党羽。夜色笼罩京城,一场雷霆清剿悄然展开。凡是参与谋划流言、暗通旧主的党徒尽数被拿获,罪证确凿者一律诛灭,依附牵连之人按律发配流放。不过三日,潜藏在京中的安北王残余势力便被清扫一空,祸乱流言的根源就此斩断。

就在朝野风波渐渐平息之时,后宫传来喜讯。

婉仪夏颂年怀胎十月,一朝临盆。

长乐宫内灯火通明,稳婆与一众嬷嬷来回奔走,太后早早就遣了慈宁宫最得力的女官守在殿外,一颗心悬在半空,自己也早早到了长乐宫内。周峻茂搁置了手中奏折,也亲自来到长乐宫内等候。

阵痛持续了两个时辰,一声清亮的婴啼划破殿内的沉寂。

稳婆喜冲冲地掀开帘子,跪在地上高声回禀:“恭喜陛下!贺喜太后!婉仪娘娘诞下一位小公主!”

周峻茂悬着的心骤然落下,脸上多日不曾有过的阴霾一扫而空。

太后闻讯,长长舒了一口气,眉眼间满是欣慰。自安北王诅咒传开之后,皇室子嗣接连遭难,人人心中惶惶不安,如今平安降生一位公主,恰好击碎了“周家子孙断绝”的谶语。先前闹得沸沸扬扬的流言,没有了滋生的土壤,顷刻间不攻自破,京城之中人心渐渐安定下来。

,而且他成婚10余年,子嗣不丰,有子无女,内心有遗憾,如今连得了5个儿子,才有了这一个女儿,怎么能不高兴呢?殿内,小小的女婴裹在云锦襁褓之中,眉眼清秀,安静地闭着双眼。

周峻茂抱着初生的女儿,越看越是欢喜。按照大楚旧有的宫规祖制,公主未曾出嫁,不可提前赐予封号。可此刻皇帝心中大喜,全然不顾这一条规矩。

他沉吟片刻,轻声道:“便取名为周静徽。静,取岁月安宁;徽,为美德光华。封号清河公主,寓意海晏河清,天下安定。”

此言一出,旁边内侍皆是一惊。

未出阁的公主直接赐封号,本就违逆祖制,更难得的是,皇帝下旨,清河公主一切吃穿用度、仪仗尊荣全部比照嫡公主规制。

诞下皇长女的夏颂年,更是母凭女贵。

一道圣旨第二日便送入长乐宫:晋婉仪夏颂年为正三品贵嫔,赏赐无数珍宝,长乐宫的份例直接按照贵嫔等级重新核定。

坤宁宫内,皇后听完女官一字一句回禀的消息,端着茶盏的手指微微收紧,心底悄悄生出了一层芥蒂。

慧贵嫔本就是太后的亲侄女,如今又生下被破格册封的清河公主,圣眷正盛,将来难免会威胁到自己中宫的地位。可转念一想,所幸只是一个女儿,并非皇子,暂时还撼动不了储位根本。

皇后缓缓松开眉头,低声轻叹:“万幸,只是个公主罢了。”

六宫的风向,也随着这一场大喜悄然改变。

皇帝心中郁结散去,闲暇之时又重新想起了性子安静温润的沅贵人明楹。接连几日,传旨去往清芸小阁侍寝的口谕不断送来,赏赐的字画珍宝流水一般送入院中。

圣恩再度降临,侍女晚翠喜上眉梢,连连向自家娘娘道贺。

可明楹看着案上堆积如山的御赐物件,神色却格外清醒,并无半分狂喜。

她坐在窗前,轻轻摩挲着一块白玉佩,心底无比通透。

今日的恩宠看似隆重,可帝王的心意从来最是变幻无常。先前丽妃盛宠一时,也曾风光无限;姜若微靠着皇后得到一次眷顾,转眼也不过是小小选侍。

这深宫之中,一时的偏爱算不得依靠。若是把全部身家寄托在皇帝瞬息万变的心意之上,将来大祸临头之时,便再无退路。

明楹抬眼望向远处慈晖殿的方向,清河公主降生的喜讯传遍了每一座宫院,喧嚣热闹。

可只有她自己清楚,繁华之下依旧暗流涌动。安北王的余党虽已清除,后宫里各妃嫔之间的权衡较量,才刚刚拉开新的序幕。

残雪消融,春日的微光慢慢洒落在朱红宫墙之上,一场新的博弈,正悄然酝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