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创手术安排在入院一周后。
术前医生反复叮嘱,早期手术成功率极高,只要术后好好养胃、戒掉所有隐忍情绪、不再过度劳累,基本可以彻底根治,不会复发。
可术前疗养、手术过程、术后恢复期,依旧难熬至极。
术前禁食禁水,胃部空空荡荡,旧疾痛感加剧,阵阵绞痛不断折磨着张真源。
他疼得浑身发虚,额头冒汗,却依旧习惯性隐忍,不肯多说一句疼,不肯让宋亚轩多一分担忧。
宋亚轩全部看在眼里,疼在心底,却不再纵容他的隐忍。
他会轻轻按住他的胃部,温柔缓慢地帮他揉按缓解疼痛,俯身贴着他耳边,轻声诱哄,温柔拆穿他所有伪装。

哥哥,又疼了对不对?

不用忍,真的不用忍。这里没有别人,只有我。

你在我面前,不用做无所不能的大人,可以脆弱,可以喊疼,可以任性。
从前他最喜欢哥哥温柔强大、独独偏爱他的模样。
可现在,他只希望他的哥哥,好好爱自己,好好疼自己,不要再为任何人委屈隐忍。
手术当天,张真源被推进手术室。
厚重的手术门关上的那一刻,宋亚轩独自站在空旷冰冷的走廊里,脸上所有温柔笑意尽数褪去。
这是他第一次,彻底卸下所有乖巧伪装。
眼底温顺全无,只剩下沉沉的偏执、疯狂的紧张、和极致的占有恐慌。
他不怕等待,不怕漫长,不怕辛苦。
他只怕他的哥哥,会受太多苦,会留下病痛,会再也不能温柔笑着看向他。
两个小时的手术时间,对别人而言只是短暂光阴,对宋亚轩而言,却是漫长煎熬的世纪。
他全程站在手术室门口,一动不动,安静等候,眼底沉沉,没有一丝慌乱哭闹,却周身萦绕着极致紧绷的气场。
手术成功。
医生走出手术室,宣布结果良好,病灶彻底切除干净,没有任何扩散,只要好好休养,完全可以痊愈。
宋亚轩紧绷到极致的身体,骤然松弛下来,眼底紧绷的戾气尽数消散,只剩下满满的庆幸与温柔。
张真源苏醒过来时,麻药未完全消退,浑身麻木无力,胃部带着钝钝的伤口痛感,虚弱得睁不开眼睛。
朦胧间,他感觉到有人紧紧握着他的手,掌心滚烫温热,力道温柔又珍视。
他费力掀开眼皮,模糊视线里,看见一向温顺爱笑的宋亚轩,眼底红得吓人,眼眶泛着湿润的水光,却死死忍着没有掉一滴眼泪。
见他睁眼,宋亚轩立刻俯身,声音温柔沙哑,带着压抑已久的颤抖。

哥哥,你醒了。

没事了,都结束了。

手术很成功,你会彻底好起来的。
术后恢复期,是最熬人的阶段。
麻药褪去,伤口痛感清晰剧烈,加上胃部重创,张真源吃什么吐什么,反胃恶心、体虚乏力、低烧反复,日日被病痛折磨。
曾经温润干净、眉眼明亮的少年,瘦得脱了形,眼窝凹陷,脸色常年苍白,连说话的力气都微乎其微。
可即便虚弱至此,他醒来第一句话,依旧是温柔顾及身边的人。
他微微转头,看着守在床边眼底泛红、满脸疲惫的宋亚轩,声音沙哑虚弱,满心愧疚。

亚轩……委屈你了,跟着我受累了。
宋亚轩心口骤然一疼,俯身靠近他,指尖轻轻擦过他苍白憔悴的脸颊,声音温柔又坚定。

我不委屈。

能守着哥哥,能照顾哥哥,是我最心甘情愿的事。
接下来的漫长休养日子,宋亚轩依旧二十四小时贴身陪护,细致到极致。
每两小时帮他测一次体温,按时换药消毒,严格把控饮食,只喂最软烂、最养胃的流食,少食多餐,耐心无比。
夜里张真源伤口疼得睡不着,辗转反侧,呼吸发颤。
宋亚轩就侧身躺在陪护床上,紧紧握着他的手,整夜不眠,轻声哄他,耐心安抚。

睡吧哥哥,我陪着你。

疼的话就捏我的手,不用忍。

以后所有苦难,我替你分担。
有人前来探望送补品、送鲜花、送慰问品,全部被宋亚轩温柔又坚决地挡在门外。

哥哥伤口敏感,不能闻花香,体虚需要绝对静养,麻烦大家不用费心探望。
温柔礼貌,句句得体,却彻底隔绝了所有外人的打扰。
病房里,自始至终,只有他们两个人。
安静、温柔、无人打扰。
属于宋亚轩的私心,直白又偏执——
哥哥最难熬、最脆弱、最狼狈的样子,只能他一个人看见。
哥哥最虚弱、最无助、最需要依靠的时刻,只能依赖他一个人。
哥哥往后余生所有温柔与安稳,也只能属于他一个人。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