确诊当天,立刻办理入院。
短短一天时间,两人之间维持两年的相处模式,彻底彻底颠倒。
从前,是张真源无微不至照顾宋亚轩,三餐温热、事事迁就、护他周全、替他挡风遮雨。
外人眼里乖巧软糯、需要被照顾的小弟弟,一夜之间褪去所有稚气,长成可以为他遮风挡雨、撑起一切的模样。
可没人知道,这份成熟懂事的背后,藏着宋亚轩极致深沉、近乎疯魔的占有欲。
他温柔体贴、细致入微,所有人都夸他懂事孝顺、贴心靠谱。
只有他自己清楚,他只是在贪婪地、独占性地守护属于他的哥哥。
张真源入院之后,身体迅速垮了下来。
长期隐忍积累的病灶彻底爆发,胃部持续钝痛,吃不下东西,稍微进食就反胃恶心、反酸呕吐,整夜整夜疼得无法安睡。
原本清瘦温润的人,短短几天迅速消瘦,脸颊凹陷,脸色苍白透明,眼底布满疲惫的红血丝,再也没有往日温润明亮的模样。
可即便如此,他依旧习惯性温柔待人、习惯性体谅所有人。
护士换药,他轻声道谢;亲戚探望,他温柔安抚;哪怕身体再难受,有人前来关心,他都会强撑笑意,不让旁人担忧。
唯独面对宋亚轩,他会卸下层层伪装,露出浅浅的疲惫与脆弱。
而宋亚轩,开启了极致偏执的独占式陪护。
他直接跟学校请假,推掉所有社团活动、所有同学邀约、所有无关社交,二十四小时守在病房,寸步不离,日夜陪护。
清晨天不亮就起床,跑去医院食堂,一点点熬软烂养胃的小米粥,温度吹到刚刚好,不烫不凉,才小心翼翼端到床边,耐心一口一口喂他吃。
张真源反胃吃不下,他不催不逼,轻声细语耐心哄:

哥哥吃一点点好不好?少吃一点,身体才有力气恢复,我陪着你,慢慢吃。
从前永远是张真源哄他吃饭,如今换成他温柔哄着疲惫病痛的哥哥。
白天,他精准记好每一个吃药时间、每一次输液时间、每一次复查时间,比护士记得还要精准,从不疏漏半分。
帮他擦脸、擦手、整理被褥、按摩酸胀的腰背,细致入微,面面俱到。
夜里,病床狭小,陪护椅坚硬冰冷,他从不抱怨,整夜不睡,守在床边。
张真源疼得辗转难眠,他就轻轻握着他冰凉的手,俯身贴着他耳畔,低声温柔安抚,一遍又一遍,耐心无比。

不怕,哥哥,我在。

疼就告诉我,不用忍,不用藏。

我一直陪着你,不会走。
可温柔体贴的表象之下,是极致的排他与偏执。
但凡有人靠近病房,但凡有人试图瓜分他哥哥的温柔与注意力,他都会不动声色、温柔疏离,尽数隔绝。
同班同学结伴来探望,围在病床边七嘴八舌安慰,有人伸手想摸摸张真源的额头,有人想坐近一点说话。
宋亚轩轻轻上前一步,不动声色隔开所有人,语气温柔礼貌,却带着不容靠近的距离感。

谢谢大家关心,哥哥身体虚弱,需要安静休养,不方便多说话。
几句话温柔送客,体面周全,无人能挑错,却直接断绝了所有人靠近的可能。
亲戚前来探视,絮絮叨叨叮嘱一堆道理,言语间带着担忧与压力。
宋亚轩轻声接话,温柔应答,条理清晰汇报病情与治疗进度,从容稳重,替虚弱的张真源挡下所有问询与压力。
所有人都感慨,张家弟弟长大了,懂事又贴心。
只有张真源,在疲惫的间隙,隐隐察觉出不对劲。
他的小弟弟,太沉稳、太周全、太懂得掌控所有局面了。
温柔得体,滴水不漏,却彻底隔绝了他与外界所有多余的联系。
一次午后,病房安静无人。
阳光透过玻璃窗,温柔洒落一地暖意。
张真源靠在床头,输着液,脸色依旧苍白,却比前几日好了许多。
他看着身旁低头细心帮自己整理药盒的少年,轻声开口,语气带着浅浅的疑惑与温柔。

亚轩,你好像……不太喜欢别人来看我。
宋亚轩整理药盒的指尖微微一顿。
他抬眸,看向床上虚弱温柔的人,眼底温柔无害,唇角扬起软软的笑意,语气乖巧无辜。

没有呀,我只是不想别人打扰哥哥休养。
他走近床边,轻轻握住张真源输液微凉的手,额头轻轻抵着他的手背,声音轻软黏人,一如从前乖巧的模样。

别人来看哥哥,只会让哥哥费神应付,会累的。

有我陪着哥哥就够了,对不对?
张真源看着他温顺的眉眼,心底的疑惑瞬间消散,只剩下满心柔软与愧疚。
是自己想多了。
亚轩只是太担心他、太在意他,才会事事替他考虑周全。
他温柔抬手,揉了揉少年的头发,轻声道谢:

辛苦你了,亚轩。
宋亚轩仰头望他,眼底温顺乖巧,心底却翻涌着无人知晓的执念。
辛苦吗?
一点都不辛苦。
能独占他的哥哥,能守着他所有的温柔,能成为他唯一的依靠,是他心甘情愿、甘之如饴的事。
他就是要这样。
隔绝所有人,隔绝所有喧嚣,隔绝所有多余的善意与关心。
他的哥哥,从头到尾,只需要他一个人就够了。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