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设计系的邀请

全学校都知道她在追学姐

周一上午,冷知桃的设计课。

教她们专业设计课的方老师站在讲台上,手里拿着一沓打印纸。方老师是个四十出头的女人,穿着讲究,审美刁钻,全班没人敢在她面前偷懒。

"同学们,这周的作业——'为重要的人设计穿搭'。"方老师把纸发下来,"规则很简单:选一个对你来说重要的人,根据对方的气质、体型、日常风格,设计一套完整的穿搭方案。包括款式选择、色彩搭配、面料质地、配饰细节。不是画个草图就完事——要有完整的方案书和实物搭配展示。周五之前交初稿。"

教室里响起一片翻纸的声音和低声议论。

"重要的人?"冷知桃咬着笔帽,歪头想了一下。

重要的人。

家人?爸爸、妈妈?嗯……可以。

朋友?林小满?嗯……也行。

但她的脑海里自动跳出了一个画面——白凝冰穿着白衬衫走在校园林荫道上的样子,阳光打在侧脸上,低马尾轻轻晃动。

冷知桃的嘴角不自觉地翘了起来。

她在笔记本上写下两个字:姐姐。

然后又在旁边画了一个小小的爱心。

——

下午,冷知桃抱着一个文件夹去找白凝冰。

"姐姐!我有个请求!"

白凝冰正在宿舍看书,抬头看了她一眼:"什么请求?"

"我的设计课有一个作业,需要给一个重要的人设计穿搭方案。"冷知桃把文件夹举到她面前,眼睛亮晶晶的,"我想以姐姐为模特!"

白凝冰的目光落在文件夹上,又移到冷知桃脸上。

"我不太——"

"姐姐!"冷知桃歪着头,眨巴眼睛,"拜托拜托!全班我最想选的人就是姐姐!你气质好、身材好、五官好——而且我们长得像,我设计起来有代入感!"

"……'代入感'是这个意思吗?"

"是的是的!老师说的!"冷知桃理直气壮地胡说八道。

白凝冰看着她那双亮得发光的眼睛,沉默了三秒。

"什么时候要?"

"下周一!"

"今天是周一。"

"对呀!所以有一周时间!姐姐你周末有空吗?我带你去买衣服——"

"我有衣服。"

"可是我想给姐姐搭新的嘛!"冷知桃拉着白凝冰的袖子晃了晃,"好不好嘛姐姐~"

白凝冰看着被摇晃的袖子——那是她最喜欢的卫衣的袖子,已经被冷知桃拽得有点变形了。

"你每次拽我袖子都这么用力。"白凝冰低头看了看那只被拉扯的袖口。

"嘿嘿。"冷知桃吐了下舌头,松开了手,但马上又搭了上去,改成挽住白凝冰的手臂,"这样行不行?不拽了,挽着。"

白凝冰看了她一眼,没挣开。

"周六。"

"好!周六!"冷知桃开心得原地蹦了一下,"那姐姐把周六空出来!我带你去逛街!"

白凝冰点了下头,继续低头看书。

冷知桃抱着文件夹蹦蹦跳跳地走了。走到宿舍门口的时候,她回头看了一眼——白凝冰还站在原地,目光看向她离开的方向。

冷知桃的心脏被什么东西轻轻戳了一下。

她赶紧转过身,快步走进宿舍楼,不让白凝冰看到她红了的耳朵。

苏晚从洗手间出来,看到白凝冰坐在桌前翻书:"刚才谁来了?"

"没什么人。"

"我看到了一个文件夹。"苏晚的眼睛亮了起来,"什么文件夹?"

"你看到了?"白凝冰翻了一页书,"看错了。"

"白凝冰。"

"出去。"

——

周六下午,冷知桃带着白凝冰去了市中心的一家设计师集合店。

她已经提前做了功课——在手机上搜了白凝冰的身材数据(从之前帮忙搬东西的时候目测的)、分析了白凝冰的气质关键词("清冷""干净""简约")、选定了三个色系("白""灰""雾霾蓝")。她在笔记本上画了好几个草图,还列了一份购物清单。

"姐姐,你先看看这件。"冷知桃从衣架上取下一件雾霾蓝的衬衫外套,在白凝冰面前比了比,"这个颜色衬你的肤色。"

白凝冰接过来看了看:"我不太穿蓝色。"

"试试嘛!"冷知桃把她推进试衣间,"姐姐!求你了!就试一下!不好看就算了!"

白凝冰在试衣间里站了三秒,看了看手里的外套,然后换上了。

她走出来的时候,冷知桃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

"姐姐!好好看!"她围着白凝冰转了一圈,"这个版型太适合你了!肩线刚好,腰线也收得很漂亮——"

白凝冰被她转得有点晕:"别转了。"

"等一下等一下——"冷知桃蹲下来,从袋子里翻出一条深灰色的阔腿裤,"你试试配这条!"

白凝冰接过裤子,又进了试衣间。

冷知桃坐在试衣间外面的沙发上,晃着腿,哼着歌。

旁边一个店员笑着说:"你对你姐姐真好。"

"那当然!"冷知桃骄傲地挺了挺胸口,"我姐姐全世界最漂亮!"

店员被她的笑容感染了,也笑了。

又等了两分钟。冷知桃在沙发上无聊地晃着腿,目光一直没离开试衣间的门。她在脑子里想象了无数种白凝冰走出来的画面——每一种都好看,但每一种都不一样。

试衣间的门终于打开了。

白凝冰走出来。

雾霾蓝的衬衫外套搭在深灰色阔腿裤上,腰束得干净利落,整个人看起来清冷又高级。她的头发放下来了,衬得整体造型更加柔和了一些,但骨子里的那股清冷气质压不住——像冬日湖面上一层薄薄的雾。

冷知桃从沙发上跳起来,绕着白凝冰走了一圈。

她走得很仔细——看肩线的贴合程度、看袖长的比例、看裤脚的垂坠感。然后她蹲下来,把白凝冰的裤脚卷了一个小小的褶皱,又站起来调整了一下衬衫的领口。

"袖子长了一点。"她自言自语,伸手去翻白凝冰的袖口。

指尖碰到了白凝冰的手腕。

那一瞬间,两个人都安静了。

冷知桃的手指还搭在白凝冰的手腕上。她感觉得到手腕下面细细的脉搏,一下一下的,比刚才快了。

白凝冰低头看着她的手。

冷知桃猛地收回手。

"啊……对不起……碰到你了……"她脸上的温度唰地升了上去,耳尖红得通透。

白凝冰没有说话。她看着冷知桃红透的脸,又看了看自己被她碰过的手腕——那一小块皮肤上好像还留着她的指尖温度。

"继续吧。"白凝冰说。她的声音还是那样平平淡淡的,但冷知桃听出了一点不一样的东西。

一点……不自然。

冷知桃退后一步,重新审视整体的穿搭效果。她假装认真地左右端详,但心跳快得像在跑八百米。

"嗯……整体效果很好!"她拍了拍手,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姐姐穿什么都好看。"

白凝冰低头看了一眼手腕。

然后她抬起头,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或者说,看着镜子里站在冷知桃旁边的自己。

两个长相相似的人。

一个笑得灿烂,一个面无表情。

但镜子里的白凝冰,耳尖有一点红。

冷知桃从旁边拿了一条细银链项链,在白凝冰脖子上比了比。

"再配一个配饰——这条好看!简约又不单调——"

"够了。"白凝冰抬手挡住,"太多了。"

"就一条嘛!"

"不需要。"

"姐姐——"

"冷知桃。"

"嗯?"

白凝冰看着她,眼神淡淡的,但嘴角有一个极浅的弧度。

"你设计的,都可以。"

冷知桃愣了一下。

然后她笑得眼睛弯成了月牙,梨涡深深的。

"姐姐你知不知道你说这种话的时候特别犯规?"

"什么犯规?"

"就是……让人心跳加速的那种犯规。"

白凝冰没说话,转身走回了试衣间。

但冷知桃看到了——她转身的时候,耳朵红得比刚才更厉害了。

冷知桃坐在沙发上,把脸埋在文件夹里,无声地笑了半天。

——

回去的路上,冷知桃挽着白凝冰的手臂,叽叽喳喳地说着设计方案的细节。

"姐姐,我想给这套穿搭起个名字——叫'冬日初雪'怎么样?因为姐姐给人的感觉就像初雪——干干净净的,冷但是好看。"

"随便你。"

"我还想在配饰方案里加一条围巾——白色的那种,软软的,围上去显得脸很小——"

"你话太多了。"

"姐姐!"

"嗯。"

"你今天好好看。"

白凝冰偏过头看了她一眼。

冷知桃仰着脸冲她笑,夕阳的光落在她脸上,给她的轮廓镀了一层暖色的光晕。

白凝冰把视线转回去,看着前方的路。

"你也是。"她说。

声音很轻。

轻到差点被风吹散。

但冷知桃听到了。

她攥紧了白凝冰的手臂,把脸埋在她肩上,闷声笑了一下。

白凝冰低头看了一眼被她挽着的手臂。

然后她放慢了脚步。

配合着冷知桃的步伐。

她们走过校园的林荫道,银杏叶在脚下沙沙作响。

远处的路灯亮了。

冷知桃从白凝冰肩上抬起头,马尾被风吹得有点乱。她看着前方的路,又看了看身旁的白凝冰。

"姐姐。"

"嗯?"

"你说——以后我还能一直给你设计衣服吗?"

白凝冰走了两步才回答。

"看你的设计水平。"

"姐姐!"

白凝冰的嘴角弯了一下。

很浅。

路灯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交叠在一起,像一个完整的形状。

冷知桃低头看了看地上交叠的影子,悄悄把手指伸进白凝冰的手心里。

白凝冰的手指微微僵了一下。

但没有抽开。

两个人就这样牵着手——或者说,半牵半挽着——走回了宿舍楼下。

在分开的路口,冷知桃松开手,冲白凝冰挥了挥手。

"姐姐明天见!"

"嗯。"

白凝冰转身走进宿舍楼。

走了几步,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心。

——刚才冷知桃的手指,就是从这个位置滑过去的。

她攥了攥手。

掌心还留着一丝温热的触感。

白凝冰站在楼梯间里,抬头看了看楼上亮着的灯。

苏晚的窗户亮着,还隐约传来她哼歌的声音。

白凝冰深吸了一口气,走上了楼梯。

推开门的时候,苏晚正躺在床上刷手机。

"回来了?"

"嗯。"

"设计课作业做完了?"

"……差不多了。"

苏晚翻了个身,盯着白凝冰看了几秒。

"你耳朵怎么红了?"

"热的。"

"外面十二度。"

白凝冰没接话。她把台灯调亮了一点,从笔筒里抽出那支她专门用来写日记的黑色水笔。笔帽拔开的声音很轻,但在安静的宿舍里显得格外清晰。

她翻开日记本,翻到空白页,写了一行字:

"她碰了我的手腕。"

想了想,又加了一行:

"手心的温度,到现在还在。"

她合上日记本。打开手机相册,翻到一张照片。

那是今天下午,冷知桃蹲在试衣间门口等她时偷拍的自拍。照片里冷知桃做了一个鬼脸,舌头吐了一半,眼睛弯成了月牙。

她把那张照片看了一会儿。

然后把它设成了朋友圈封面。

又取消了。

然后又设上了。

最后她把手机扣在桌上,闭上眼睛。

"冷知桃。"她在心里念了一遍这个名字。

手腕上那一点温度,好像又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