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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知桃的姐姐称呼

全学校都知道她在追学姐

"姐姐,这个配色方案你觉得怎么样?"

白凝冰正在图书馆靠窗的位置看书,听到这句话的时候,翻书的手指停了几秒。

"姐姐,你怎么不理我呀?"

冷知桃坐在她对面,下巴搁在交叉的手臂上,一双亮晶晶的眼睛巴巴地望着她。桌上摊着她的速写本,上面是一组新画的色彩练习,色块排列得整整齐齐。

白凝冰把目光从书上移开,看了冷知桃一眼。

"你又在叫了。"她说,语气平平的,听不出喜怒。

"在叫什么呀?"冷知桃歪了歪头。

"'姐姐'。"

"哦——"冷知桃拖长了声音,理所当然地说,"你比我大一届,叫姐姐怎么了嘛。"

白凝冰看了她三秒。

这是冷知桃第一次叫她"姐姐"之后的第三天。

三天前的雨天共伞之后,第二天冷知桃在食堂碰到白凝冰的时候,自然而然地端着餐盘坐到了她对面,开口就是一句:"姐姐,今天吃什么呀?"

白凝冰当时正在喝汤,听到这个称呼,差点被呛到。

"我们只是认识。"白凝冰放下勺子,微微皱了皱眉,"不需要叫姐姐。"

"为什么不需要?"冷知桃理直气壮地反问,"你比我大一届,叫学姐也行,但'学姐'听起来太生分了。叫姐姐多亲切呀。"

"我不觉得亲切。"

"可是我觉——"

"随便你。"白凝冰重新拿起勺子,低下头继续喝汤,没有再看她。

但她的耳尖又红了。

从那天开始,冷知桃就开启了"姐姐"模式。叫得特别自然,特别顺口,像在嗓子眼里练了一百遍一样。

"姐姐早。"

"姐姐吃了吗?"

"姐姐这道题怎么做?"——那道题是色彩理论的基础题,冷知桃根本不需要问。

"姐姐再见。"

白凝冰第一次听到的时候皱了眉。第二次的時候沉默了。第三次的时候她叹了口气,说了句"随便你"。到了第四天,她已经不反驳了。

不是默认,是放弃抵抗。

苏晚对此的评价是:"白凝冰,你这个'随便你'跟'好的'有什么区别?"

白凝冰说:"有区别。"

"什么区别?"

"'随便你'是不想跟你说了。"

"那你为什么每次说完'随便你'之后,还是继续回答她的问题?"

白凝冰沉默了。

苏晚笑得直拍桌子。

——

现在,图书馆里。

白凝冰把视线从书上收回来,看了一眼冷知桃推过来的速写本。

色彩练习画得不错。冷知桃采纳了上次她提的配色建议,左边冷色调的部分确实加了灰蓝色的过渡层,整个画面的色彩衔接柔和了很多。右边的暖色调也做了调整,鹅黄的面积扩大了一些,右下角有一小块蜜桃粉的色块做呼应。

"比上次好。"白凝冰说。

冷知桃的眼睛亮了:"真的?姐姐觉得好?"

"我说的是'比上次好',没说'好'。"白凝冰纠正她,然后目光又落回书上。

冷知桃吐了吐舌头,一点也没被打击到的样子:"那就是姐姐觉得还行?"

"……嗯。"

"嘿嘿。"冷知桃心满意足地把速写本收回来,低头继续画,嘴里哼着不知名的小调。

白凝冰看了她一眼,把目光收回来。

她发现自己现在看书的时候,视线偶尔会不由自主地飘到对面去。看冷知桃画画的样子——她画画的时候很专注,嘴唇微微抿着,偶尔咬一下笔杆,想到什么好主意了就在本子上飞快地涂两笔,然后抬起头,眼睛亮亮地说"姐姐我想到一个好点子"。

白凝冰觉得,自己看书的效率下降了至少百分之三十。

"姐姐。"

"嗯。"

"你转笔的时候好帅。"

白凝冰手里转着的笔差点掉到地上。

她稳住了笔,抬头看着冷知桃。冷知桃正双手托腮看着她,梨涡深深的,眼睛里全是笑。

"你认真看书。"白凝冰说。

"我看完了呀,我画完了。"冷知桃拍了拍速写本,"姐姐,我能不能看看你在看什么书?"

"企业管理学原理。"

"……"冷知桃的表情瞬间垮了,"好无聊的书。"

"嗯,所以别看了。"

"可你看得好认真。"冷知桃伸出手,小心翼翼地碰了碰那本书的封面,"姐姐,你以后想开公司吗?"

白凝冰看了她一眼:"不一定。先学了再说。"

"姐姐做什么都好厉害。"冷知桃说,语气里带着一种毫不掩饰的崇拜。

白凝冰的笔停了一下。

"……你总是说这种话。"她低声说。

"什么话?"

"夸我的话。"

"因为姐姐值得夸呀。"冷知桃理所当然地说,"姐姐好看,成绩好,什么都懂,还嘴硬心软——"

"最后那个不用加。"

"好好好,不加。"冷知桃笑嘻嘻地改口,"姐姐好看,成绩好,什么都懂,还特别——"

"好了。"白凝冰打断她,但嘴角的弧度出卖了她。

冷知桃捕捉到了那个弧度,笑得更大声了。

旁边几个同学投来了目光,冷知桃赶紧捂住嘴,但眼睛里全是笑。白凝冰低下头,假装继续看书,但书上的字一个都没看进去。

她想起第一次见到冷知桃的时候。那天她在图书馆取书,回头看到一个跟自己长得很像的女孩踮着脚够书架上的画册,够不到,脸涨得通红。她帮她把书拿了下来。女孩抬起头,眼睛亮亮地看着她说谢谢。那个时候白凝冰就知道,她们长得像。但那个"像"只是一面镜子的两个面——她是冷的,那个女孩是暖的。她以为她们不会再有交集。可后来冷知桃出现在食堂,出现在论坛帖子里,出现在她的视线范围内,一次一次地,像她画里那些明亮的颜色一样,不管不顾地涌过来。白凝冰想,她好像没有办法把这种颜色从视线里移除了。

"姐姐。"冷知桃又小声叫了一下。

"嗯。"

"我明天下午没课,你下午有课吗?"

"两点有一节宏观经济学。"

"那一点我们一起吃饭呗?食堂新出了糖醋里脊,听说特别好吃。"

白凝冰翻了一页书:"再说吧。"

"那就说好了哦!"冷知桃开心地晃了晃马尾,"明天一点,食堂门口,不见不散!"

白凝冰没说话,继续看书。

但冷知桃注意到,她的嘴角,又弯了那么一下。

——

图书馆关门的时候,苏晚在教学楼门口等白凝冰。

她远远就看到白凝冰从图书馆出来,身后跟着一个扎马尾的身影——冷知桃。两个人并肩走着,冷知桃比白凝冰矮半个头,但她的存在感一点不比白凝冰小。她一路上说个不停,手舞足蹈的,白凝冰安静地听着,偶尔"嗯"一声。

苏晚等白凝冰走近,先冲冷知桃笑了笑:"小学妹好呀。"

"苏晚姐好!"冷知桃甜甜地回了一句。

苏晚的笑容僵了一瞬——"苏晚姐"?她什么时候被加了一个"姐"字?

白凝冰瞥了苏晚一眼,没说话。

冷知桃跟她们走了一段路,到了女生宿舍楼下的岔路口。

"姐姐明天见!"冷知桃挥了挥手,小跑着进了宿舍楼。

苏晚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楼梯间,转头盯着白凝冰看了五秒。

"白凝冰。"

"嗯。"

"你刚才说'嗯'的时候,语气是不是比平时软了一点?"

"没有。"

"有!我听到了!你对别人说话从来不用这种语气!白凝冰,你变了!"

白凝冰加快了脚步。

苏晚跟在后面追:"你说实话,你是不是对那个小学妹——"

"苏晚。"白凝冰忽然停下来,回过头,表情认真,"我没有。"

苏晚看着她的眼睛,安静了两秒。

"那你的耳朵为什么又红了?"

白凝冰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耳朵——确实是热的。

"是热的。"她说。

跟雨天那天一模一样的回答。

苏晚终于忍不住笑出了声。她太了解白凝冰了——这个人全身上下只有耳朵会出卖她。嘴巴可以说"无聊",眼神可以装作不在意,但耳朵骗不了人。每次她对冷知桃的事情产生任何情绪波动的时候,耳朵就会红。

"行行行,是热的。"苏晚笑着拍拍她的肩,"我信了,我信了。"

白凝冰看了她一眼,没再说话,继续往前走。

苏晚跟在后面,看着白凝冰的背影,忽然觉得这个人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生动过。

以前的白凝冰是冷的、静的、一个人就足够的那种人。苏晚见过很多人追她,男女都有,她一个都没放在眼里。不是高傲,是真的不在意。她像一块冰,漂亮是漂亮,但摸上去是凉的,没有温度。

但现在……

苏晚想起冷知桃在食堂分糖醋小排给她的那个画面。想起白凝冰嘴上说"挡到光了"但并没有把排骨夹回去的那个细节。想起设计展上白凝冰站在画前攥紧了咖啡杯的手。想起雨天里那把倾斜的伞。想起白凝冰今晚说"嗯"的时候那个比平时软了的语气。

冰没有融化。但冰里面,好像有什么东西在慢慢地、慢慢地发光。

苏晚摇了摇头,无声地笑了。

她拿出手机,给冷知桃发了一条消息——她什么时候加的好友,没人知道。

"小学妹,加油。"

三秒后,冷知桃回了一个兔子的表情包,后面跟了一句:

"苏晚姐你也是!嘿嘿嘿!"

苏晚看着屏幕上的"苏晚姐",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秒,然后变成了无奈的笑。

好吧。她也多了一个"妹妹"。

——

同一时间,冷知桃宿舍里。

林小满坐在桌前画画,看到冷知桃推门进来,抬起头。

"回来啦?明天跟白学姐约了?"

"嗯!"冷知桃蹦了一下,原地蹦的那种,"姐姐说明天一起吃饭!"

"你叫她什么来着?"

"姐姐呀。"冷知桃理所当然地说,"她比我大一届嘛。"

林小满看着她红扑扑的脸颊和深深的梨涡,安静地笑了。

"那你得早点睡,明天别迟到。"

"知道啦!"冷知桃抱着速写本跳到自己的床上,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小满。"她闷闷地叫了一声。

"嗯?"

"我好像……有点喜欢上一个人了。"

林小满的笔停了一下。

她转过头,看着冷知桃埋在枕头里只露出半张脸的样子——耳朵红红的,眼睛亮亮的,像藏了两颗星星。

"是白学姐吗?"林小满轻声问。

冷知桃把脸从枕头里抬起来,看了林小满三秒,然后把脸重新埋了回去。

"……嗯。"

声音闷闷的,但带着笑。

林小满没有再问。她转回去继续画画,在画面的角落画了一把黑色的折叠伞。

窗外的雨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了。月亮从云层后面露出来,淡淡的银光照进宿舍里。

冷知桃在床上翻了个身,看着天花板上月亮的影子。

她想起白凝冰说"是热的"时候的表情——明明耳朵红得像煮熟的虾,脸上还要装出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

"好可爱。"冷知桃对着空气小声说。

然后她把脸埋进枕头里,笑出了声。

林小满在旁边轻轻地摇了摇头,嘴角的弧度弯了弯。

有些故事的开头就是这样——一个人不知道自己在靠近,另一个人知道自己被靠近了,但谁都没有说破。

因为不说破的每一天,都甜得刚刚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