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的雨还在下,淅淅沥沥地敲打着玻璃,像极了那个男人最后时刻微弱的呼吸。
陈浚铭跪坐在地板上,怀里的日记本已经被泪水浸得有些发皱。他小心翼翼地合上日记,正准备起身去倒杯水,指尖却无意间触到了封底内侧的一处异样。
那里的纸张比别处更厚一些,摸起来有一道极细微的缝隙。
陈浚铭的心跳漏了一拍。他找来裁纸刀,沿着缝隙轻轻划开。一张折叠得整整齐齐的信纸滑落出来,静静地躺在地板上。
信封上没有署名,只画了一个简陋的笑脸——那是陈奕恒每次哄陈浚铭开心时惯用的符号。
陈浚铭颤抖着拆开信封。信纸展开,熟悉的字迹映入眼帘,只是比日记里的更加潦草,显然是他在身体极度虚弱时写下的。
“浚铭:
见字如面。
当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我应该已经去那个没有病痛的世界了。别哭,我最怕你哭,眼睛肿了就不帅了。
我知道你现在肯定在骂我,骂我陈奕恒是个彻头彻尾的骗子,是个混蛋。没关系,我都认。只要你能好好活着,怎么骂都行。
但我还是想告诉你一些事,一些我直到死都不敢当面告诉你的事。
确诊后的第三个月,我就开始安排后事了。我知道自己时间不多,但我不能让你就这样废了。你的才华不该被困在这个小小的出租屋里,更不该消耗在照顾一个将死之人上。
所以我联系了林之远。
没错,就是那个业内被称为‘暴君’的林之远教授。为了让他收你为学生,我几乎把陈家的脸面都丢尽了。我拿着你的设计图在他工作室楼下守了三天三夜,最后甚至跪下来求他。他是个惜才的人,但也挑剔。他答应给你机会,但前提是,你必须彻底斩断过去的羁绊,去苏黎世,去那个设计界的圣殿。
我知道这对你很残忍。让你背井离乡,让你恨我。
但我别无选择。浚铭,你是一块璞玉,只有林之远那样的刻刀,才能把你雕琢成器。
随信附上一张银行卡,密码是你的生日。里面的钱是我这些年所有的积蓄,还有我卖了老家房子的钱。不够的话,林教授会帮你申请奖学金,他答应过我,只要你有才华,钱不是问题。
别拒绝,也别找我。
去苏黎世吧,去看看那里的雪山和湖泊。替我好好活下去,活出我们两个人的份。
当你成为顶尖设计师的那一天,如果你还能想起我,就在心里给我留一个小小的角落,好不好?
爱你的,
骗子 奕恒
绝笔”
信纸从指尖滑落。
陈浚铭看着那张随信附带的银行卡,那是他从未见过的黑色卡片,冰冷而沉重。
原来,就连他的未来,都是那个男人用尊严和生命铺就的。
那个总是笑着说他“没出息”的男人,那个在分手时把他贬得一文不值的男人,却在生命的最后时刻,卑微地跪在别人面前,只为给他求一个前程。
“林之远……苏黎世……”
陈浚铭喃喃念着这两个名字,每一个字都像是烧红的烙铁,烫在他的心口。
他以为的绝境,原来是陈奕恒为他安排的重生。
他以为的抛弃,原来是陈奕恒最深沉的成全。
窗外的雨停了,一道微弱的阳光穿透云层,照在信纸上那个简陋的笑脸上。
陈浚铭缓缓站起身,擦干脸上的泪痕。他的眼神里不再有之前的绝望与空洞,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坚定。
他拿起那张银行卡,紧紧攥在手心,仿佛攥住了那个男人最后的温度。
“陈奕恒,你赢了。”
他对着空荡荡的房间轻声说道。
“我会去苏黎世,我会成为最好的设计师。但你也别想就这么算了……下辈子,换我来守着你,哪儿也不许去。”
他转身走进卧室,开始收拾行李。
这一次,他不再是为了逃离,而是为了奔赴。
奔赴那个男人用生命为他换来的,迟到的未来。
我这小说应该也快完结了吧呃,等这篇小说完结之后,大家想看哪个c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