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三章：圆满落日

重庆是山城，很难找到一处既能观赏黄昏又隐蔽性好的地方，肖战一掷千金——包场。

　　王一博跟他一起下车却没发现后者手中从车里顺下来的东西，四处打量一番，这是一处观景台，圆形场面，四周环绕芬芳的花，葱绿的树，和拔尖的草。

　　“怎么来这里？”王一博的手被他牵着。

　　肖战领着人往前一些，找到一处地方坐下，握着他的指节指向远方。

　　橘黄色的天边悬着一轮红日，云被烧的红彤彤，飞鸟成群结队，略过天际，像是一幅油彩画，却不失生命的韧劲儿。

　　肖战轻笑出声：“看”。

　　王一博的眼睛被余晖的光线渲染，像琥珀，眼睫微动，侧脸的阴影很淡，鼻尖挺立，他更像画里的仙。

　　肖战忍住想要吻他的冲动，只是摸了摸他的脸：“一博，落日很漂亮”。

　　王一博看向他，跌进比黄昏还要深沉的眼里，一股强烈而又不失柔和的感觉包裹住自己全身，眼眶泛着疼，飞鸟停在树梢，摆动着身子，望向这边。

　　“肖战……我，我有东西要给你”，王一博摸了摸口袋，拿出一张叠起来的纸，已经有些卷边，看起来被蹂躏过。

　　肖战依旧笑着，比落日更亮，比黄昏更暖：“是什么？”

　　王一博把纸递给他，几乎是强硬地塞，又很快想要转头，被肖战的掌心包住脸，他感觉浑身的体温攀升很快，一颗心脏要跳出来：“情书”。

　　肖战挑眉，低头轻笑一声，还是克制不住，吻在他额头：“不是说没有写吗？”

　　王一博脸热，看天边缓缓下降的落日，还是圆的，满的，漂亮的。

　　王一博：“我昨天写的”。

　　肖战的一颗心被攥住，此时泛着酸胀，但他知道，这不是苦痛：“那我打开看看”。

　　王一博“嗯”一声，看他动作很慢地打开，自己眼神飘忽，不好意思直视，也脸红去看肖战的表情。

　　“给肖战学长”。

　　“你！你不要念出来啊”，王一博拉他手腕，整个人像炸毛的小狗。

　　肖战唇角轻轻一弯，眼底漾开浅淡笑意，哄他：“好好好，我不念出来”。

　　王一博撇撇嘴，要把手收回来，可是肖战却要和他十指紧扣。

　　看他流转的眼波，王一博想到自己写这封信时候的思绪，杂乱的，就算是十年过去，那些属于青春期的悸动居然还在，岁月更迭，爱意不减。

　　【给肖战学长：

　　学长你好，我是初一一班的王一博，在某次我回家途中受到欺凌的时候，是你挺身而出解救我，还送我回家，为此，我写一封信向你表达感谢。

　　很感谢学长那时候的帮助，你或许已经忘记，但我一直记得，还有你和他们打架时候擦破的手背，我很抱歉，但更感激。

　　后来我发现我们是同一个学校的，学长的名字一直被公示在表彰墙上面，每每路过我都会想起那一晚你英勇的样子，像是热血漫里的少侠，要拯救我的一小个世界。

　　我见过你在球场上夺冠的样子，热烈张扬的少年气，也看过你摘得桂冠的画作，很漂亮（原谅我文笔粗糙，只能白描），渐渐地，我生活里有很多你的影子，我也意识到自己的不寻常，或许是少年时期的冲动，但我想，那我就一直冲动下去吧。

　　肖战学长，我喜欢你。

　　喜欢你挺膺奋进的样子，喜欢你坐在画架面前认真专注的样子，喜欢你热烈张扬的样子，很喜欢你，最喜欢你。

　　可是我胆小，不敢希冀一轮月亮。

　　如果十年后，我们再遇到的话，我希望我勇敢一点，可以靠近你一点，你可以嫌我笨，也可以说我傻，更可以拒绝我，可是，我一定会坚定不移地继续喜欢你。

　　此致。】

　　说不清楚是什么感觉，但泛酸的眼眶不会撒谎，肖战微一眨眼，剔透的泪珠砸在“坚定不移”四个字上，他嗓子哑，只能轻笑一声：“弄脏了”。

　　王一博捧起他的脸，帮他擦眼泪：“没事的”。

　　“你不笨，也不傻，我不会拒绝你，我也喜欢你”，肖战牵住王一博的手放到贴近心脏的位置。

　　王一博一时也鼻尖泛酸，却很想看着肖战，落日余晖还发着光亮，包裹夕阳下的璧人。

　　“如果真的早一点认识我的话，我肯定会很认真地追你”，肖战把人搂到怀里。

　　是遗憾吗？不算的，只是对过去生活的另一设想，会更圆满。

　　“会违反校规的”，王一博闷在他怀里，手指摁他的锁骨，这么好的氛围，他不想让肖战哭了。

　　肖战抖着身体笑一下，摸摸他的脑袋：“那我上去念检讨，站在国旗下给你表白”。

　　王一博感受他胸膛的震动，也笑了，抱紧他：“会被处分”。

　　“那就留在我生命里一辈子”。

　　王一博被他说的也想哭，手往后移，忽然摸到什么东西，圆柱体，长的：“这是什么？”

　　肖战身体一滞，又很快摸摸他的后脖颈：“送你的礼物”。

　　王一博从他怀里退出来，看肖战转身拿东西，他这才看清楚，是圆筒状的东西，肖战把它打开，从里面抽出一张纸，卷起来了，又被铺开在自己面前。

　　是一张画。

　　“上次说要送给你的，加工了很久才画好”，肖战举着画递到王一博面前，把自己的手机拿出来压住一边，一只手扯着另一边，让王一博看的更清楚。

　　画上的人是自己，如果没记错的话，当时二人是在画室里，但这幅画里面却是夕阳余晖，飞鸟栖停，就连环境都和现在相差无几，王一博扬着笑容，露出小括号，比着“耶”的食指那里环着一圈银亮，脖颈间的小骨头也熠熠生辉。

　　肖战摸了摸鼻尖，第一对自己的画作感到不自信，正欲说话，忽然看见王一博伸出手，在纸张上抚了几下。

　　王一博也热泪盈眶，他却撑着眼睛不眨，不想弄脏画：“好看”。

　　肖战把他的脸转向自己，揉他眼尾，接住滚烫的泪，说：“还是白描手法吗？”

　　王一博顾不上脸红心跳，一个劲儿钻到他怀里去：“你什么时候准备的……不是说画，是说今天的事情”。

　　肖战安抚怀里的小狗狗：“你过生日那天”。

　　原来这么早。

　　王一博用鼻尖拱他的脖颈：“那我们吵架的时候，你就不觉得……”

　　肖战出言打断，阻止小狗破坏氛围：“不觉得，王一博，我说到就会做到，会一直在一起就一定会，你不是也坚定不移吗？那我们是双向奔赴，爱能抵万难”。

　　王一博揪住他的领子，把自己塞得更近，要彼此契合，要寸步不离，要相守一生。

　　“肖战”。

　　“嗯，我在”。

　　“我爱你”。

　　“我也爱你”。

　　落日坠下西边，把圆满的轮廓藏住，最后一丝霞光，祈愿有情人朝朝暮暮，白首偕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