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九章：一场误会

很久不听到这个称呼了，王一博瞥过眼，目光落在两人身上，此时肖战眼里的森寒甚至要沁出来，王一博疑惑他是不是对自己，只好抿唇，转回去：“是不是要到我们了？”

　　“哦哦，对的”，尹宛白跟着王一博站起身，把手里的水杯塞到助理手中，后者和顾漫雯关系最近还不错，三个女孩子，话题总是多的，气氛也是融洽。

　　“我来拿吧”，王一博接过顾漫雯递过来的伞，撑在自己和尹宛白中间，伞下二人一高一低，衣饰一白一黑，背影般般配配。

　　肖战的腿顿在原地，他眼睛有点干涩，宋莺身上的香水味扫过鼻尖，他皱眉，不多理会，走了。

　　之前因为每个人的行程不一样，杨磊只能采用“就近原则”，谁在剧组就拍谁的戏，照现在的进度，林砚舟和徐冉的感情线进度也就36%的样子，所以王一博和尹宛白今天一共五场戏全都是感情线。

　　两个人入镜，很快进入状态，肖战就站在镜头外面看这两个人，他忽然在想如果王一博不混娱乐圈，那他现在会做什么？是赶早晚的上班族还是教别人街舞的舞蹈老师，又或者是和女朋友谈恋爱……

　　这个小朋友做什么都很优秀，也很认真，无论做什么都会成功。肖战又会想，如果当年小巷里碰到王一博的人不是自己，那他现在会和自己在一起么。

　　不会……

　　他知道答案。

　　“咔！”

　　杨磊握着对讲机，脸上还是铺满笑容，这几天都是这样，实在是很满意：“好好好，我看今天啊又能早点收工”。

　　尹宛白脱离角色很快，脸上很快就抹掉刚才角色的担忧，绽出一个笑容：“一博老师比之前厉害好多”。

　　王一博抿嘴露出一个笑：“你也是”。

　　尹宛白挑眉，俏皮又活泼，这样的性格太讨喜，她抬起步子要去找助理拿杯子喝水，后脚跟却踩到一块石子，险些滑倒，身体后仰的时候，空中胡乱抓的手忽然揪住什么，她的手臂被反握住，一拽，站稳。

　　“谢谢”，尹宛白都有点惊恐，看王一博把手收回去，自己客客气气道谢。

　　“没事，注意安全”，王一博后撤一步，转身，对上肖战的眼神，脚步顿住。

　　一样的眼神……

　　和刚才跟宋莺站在一起的时候用一个眼神，真的，肖战在用这种眼神看自己……

　　忽然心脏泛起密密麻麻的痛感，好似无数个地方被扎针，偏偏慢慢推进，让痛感越来越清晰，传至大脑皮层，流经每一条神经。

　　王一博喉结滚了滚，肩膀微颤，深吸一口气，努力挤出一个笑，对方眼眸转了转，睫毛眨动，朝自己点了个头。

　　“哗哗哗……”

　　王一博捧起水往自己脸上浇，关了水龙头，水珠滑过鼻梁，掉落，汇入群流，一起被冲刷。

　　没事的，会好的，不要紧的。

　　总是这样告诉自己。

　　他甩甩头，长呼出一口气，胸间郁闷总算消减一点，镜子里的自己也比上午要有精神一些。

　　王一博刚拐一个弯，发现一个房间的门没关上，留一条小缝，里面有说话声，他准备快步走过去，却听到熟悉的名字“肖战”。

　　脚不听使唤，顿住了。

　　“你和宋莺在谈恋爱是么？”

　　是杨磊的声音。

　　“没有”这两个字就卡在喉咙里，肖战强行咽下去，不做声。

　　就在王一博上厕所的时间里，肖战拿到手机，沈喆火急火燎告诉他点开微博看看，是那一场吻脸颊的路透被发到网上了。

　　网友精的很，从身形开始扒，这就把宋莺和“神秘女友”对上号了，直冲热搜榜第一。

　　辟谣的是粉丝，挨骂的也是粉丝，当然，撕人的还是粉丝。

　　更有人把上次肖战工作室不打假的事情拿出来说，这样一来，好像“他们两个是一对”这件事情就更真了几分。

　　王一博听不到肖战的回答，耳边是轰鸣声，他感觉眼睛有点疼，往前凑了一步，他想看看肖战是不是摇头了，是什么表情，是什么意思，是不是真的……

　　“我也不是问责的意思，谈恋爱而已，你也不小了，就是拍戏的时候注意一点，你和她的角色是利用更多一点，别到时候把暧昧扯出来了，听到没有”，杨磊用卷成条的剧本拍了拍肖战手臂。

　　“知道……”肖战哑着嗓子。

　　两个字，把王一博钉在原地，喉咙涌上一阵恶心，他不敢扒着门，只是很快转身，重新跑到洗手间。

　　“咳咳……唔……”干呕好一阵，王一博重新站起来，再一次站在镜子前面，好狼狈——双眼红色血丝，鼻尖都是红的，唇边还有银丝，头发乱糟糟……

　　重新洗了一把脸，王一博抽出纸巾擦脸，又木着站在烘干机那里烘干手。

　　还记得那次和肖战见面的时候，后者递给他纸巾，碰他的手，把他介绍给杨磊和林烨说自己很适合男主角，和他讲戏，请自己吃饭，维护自己，和自己表白，给自己过生日……

　　过往种种浮现在脑海里，王一博又想起那次表白的场景。

　　肖战为什么会和自己表白啊？

　　因为那天自己给他挡了一刀。

　　可是他说不是因为感动啊。

　　“你就是傻，他说什么你都信”

　　林毅的话又响在耳边。

　　既然会有吊桥效应，那么一时间的冲动可能会混乱一个人的情感，肖战可能是觉得亏欠自己，感动的情绪被转化成喜欢，这才和自己表白。

　　可是后来呢？如果说拥抱和亲吻都可以是冲动，那生日那一晚呢？算什么……

　　胃里的酸水一整翻滚，王一博又想吐，他握起拳头，使了点劲儿锤自己胸口，尽力克制住，忍着痉挛走出洗手间。

　　正好撞上肖战……

　　四目相对，没有对话，王一博不敢再看，他先点个头，从肖战旁边略过。

　　……

　　“一博哥？”顾漫雯接了一杯热水推开化妆间的门，看王一博瘫坐在椅子上，赶紧跑过去，“先喝口水吧，要不要请假啊？晚上就一场了，咱还是先去医院看看吧”，她感觉王一博今天一整天都不对劲，好像从前几天就不对劲了，一直精神恍惚的样子。

　　“没事，不用”，王一博喝了一口。他难怪，他浑身泛疼，但是这都是自己的感情问题，不至于要耽误剧组进度，“我先打个电话，你去车上吧，行吗？”

　　顾漫雯看他惨白的脸色，还是不放心，又想劝，但是王一博用那双眼睛看自己，她也狠不下心说不，只好又嘱咐一声，出去了。

　　“林毅”，王一博咳了一声。

　　“生病了？怎么回事？”林毅记得自己才走了没几个小时，病的太突然了。

　　王一博体质一直很好，虽然小时候就有心肌炎，训练高强度的时候会犯，但后来认真调理过，也很少犯了，就连病都很少生。

　　“不是，喝水噎到了”，王一博闭了闭眼，右手握住的杯子飘出雾气，打湿了屏幕……

　　“要是生病了就请假”，林毅知道王一博这人吃软不吃硬，但是倔起来还真的只能采取强制措施。

　　“林毅……”王一博又喊了一句他的名字。

　　林毅也察觉到他情绪不对：“怎么了？”

　　“我住院那天，你是不是和肖战见过面了？”王一博仔细想想，如果真的是感动，肖战不至于用表白来补偿自己，送礼要送的合心意。

　　“是……”林毅以为这两人是到了要互通心意的时候，干脆把所有事情都说了。

　　“那天他挺担心你的，我又在气头上，就把他叫到天台上骂了两句，又说了点事情，就……你喜欢他十几年的事情，他应该还有一点印象”，林毅大概说了两分钟，出声筒里只有呼吸声，很弱，不知道是不是也很远。

　　王一博的掌心被灼了一下，他低头，是绽开的一滴泪花，抖着手去摸摸眼皮，惹的一手湿润。

　　他哭了……

　　原来肖战是这样才会表白的。

　　他不会有印象的，他都不知道我是谁，我连水都没送出去，我写的信他也没有收到过，他说他不会喜欢自己画里面的学弟……

　　“一博？你怎么了？你哭了？！”林毅耳力还不错，听到一阵隐忍的呼吸声，是王一博在哭，他有点慌张，扔下一支笔，快速走到办公室门口要开门，耳边终于响起声音。

　　“我没有……林毅，谢谢你”，王一博很快挂了电话，胡乱抹了眼泪，不敢直视镜子里的自己，把脸埋在掌心里。

　　谢谢你告诉我这是一场误会……

　　肖战心里堵着一口气，准备找谢山远帮忙打官司，他实在受不了现在这个鬼样子，宋莺越来越得寸进尺，前几天是威胁自己，今天又是放出路透让别人误会，那明天呢？后天呢？

　　这样的人不会老实本分，蹬鼻子上脸最是得心应手，保不准某天就把事情闹得让谁都不好过，万一她的手伸到王一博那里去了，那他窝窝囊囊一个月算什么？

　　都走到化妆间门口了他才想起来自己的手机在沈喆那里，就快步回去拿。

　　一分钟之后，王一博调整好情绪，打开门，和杨磊告了假，他实在很抱歉，自己的情绪居然真的这么难控制……

　　杨磊看他脸色不好，也让他放轻松一些，不要有太大压力，如果有什么需要帮忙的还可以说。

　　王一博就说好，司机开车带他走了。

　　肖战找到沈喆，拨出去号码，谢山远那边迟迟不接，估摸着在开会，他就把手机丢包里，打算晚点再打，但是刚走两步，就听到组里的人说王一博和尹宛白都请了假，还是一前一后和杨磊告的假。

　　又想起今早二人的互动和笑容，肖战眸色暗了点。